验室。
门在身后关上了。
安静了。实验台。分析仪器。排风柜运转的嗡嗡声。
我走到最里面那张实验台。蹲下来。拉开底层杂物抽屉。
旧试剂瓶。废弃手套。过期标签纸。
手伸到最深处。指尖碰到一个硬的东西。塑料外壳。
U盘。黑色的。外壳有一道裂纹。
插进电脑。指示灯亮了。
文件夹弹出来。
「清元方_原始手稿_V1-V47.docx」
「实验记录_20XX0301-20XX1215.xlsx」
「药理分析_全部数据.pdf」
文件修改时间。最早的那一条——五年前。
那一年,林婉清还在外面读博。不认识我。不认识沈明远。
这些文件的创建时间比她入职早了整整两年。
时间戳不会撒谎。
我拔出U盘。揣进内衣口袋。贴着皮肤,硬硬的,扎得有点疼。
手机响了。妈发来的消息。
「锦锦,妈今天去了社区医院。大夫说让做个检查。要不要紧呀?」
我盯着屏幕。手指捏紧了手机边缘。
上辈子这次检查之后两个月,她开始卧床不起。三个月后她就死了。
不想了。
我拨出去。电话响了三声。
「锦锦?」
妈的声音。有点沙。带着那种我太熟的小心翼翼。
喉咙堵了一下。
「妈。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
「还没呢。说要等两天。」
「妈。周末我回去看你。我带你去大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哎呀不用不用,社区医院就——」
「妈。听我的。你就听我的。」
另一端沉默了两秒。
「好。听你的。」
她的声音轻了一些。像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手背贴上额头。
嗓子眼里像卡了一团碎玻璃。
妈。这次谁挡我,我拆谁的路。
下午五点。收拾东西准备走。
手机弹出一条内部邮件。
发件人:沈明远。
「锦锦,下午安保部报告有人在非工作时段进入了你之前使用的实验台区域。是你吗?」
我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来了。
回复:「是我。顺手整理了下旧资料。没什么重要的。」
发送。
他会信吗?不会。但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怀疑什么。
走到楼下。推开公司大门。
夕阳打在玻璃幕墙上。二十六层被涂成一整块金红色。
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栋楼迟早要塌。塌在我手里。
第四章
三天后。
检测报告到了。
我站在检测中心前台,翻开那份薄薄的纸。
最后一行:「样品中检出苦参碱成分,含量0.23mg/g。检出雷公藤甲素,含量0.07mg/g。上述成分在长期摄入条件下,可导致生殖系统损伤及肝肾功能异常。」
白纸黑字。
我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最深处。
钱淑芬。你的证据我开始收了。但现在动不了你。动你就是打草惊蛇。你身后站着沈明远。他身后站着整个沈家的法务和人脉。我要的不是一个一个拔。我要的是连根掀翻。
从检测中心出来。手机响了。
沈明远。
「锦锦,今晚早点回来。家里来客人。陈教授要来吃饭。」
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陈守正教授。
前世出庭替沈明远作证、亲手把我推向深渊的那个人。
——也是被人利用了一辈子信任的老人。
好。来吧。你不知道,这顿饭是我种下去的第一颗种子。
「好。我买点水果回去。」
挂了电话。
晚上。沈家客厅。
陈教授坐在长沙发上。头发比我记忆里白了一些。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严肃,但温和。
看见我的时候他站起来:「苏锦啊。好久不见了。你瘦了。」
他的声音里有真实的关心。
上辈子你也这么关心我。关心到出庭那天,你的证词像刀一样捅进我的胸口。你不是坏人。你是被一个坏人喂了假证据的好人。
沈明远倒茶:「陈教授最近在评国家科技奖的课题。正好清元方的数据他老人家也熟悉,来看看我们的后续进展。」
钱淑芬从厨房端了菜出来。四菜一汤。笑容满面。
「陈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