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坐在餐桌边，一口一口喝着温热的小米山药粥，突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发现，我居然得靠一个刚进门的陌生人，才能正常吃上一口饭。

从出院到现在这几天，婆婆变着法给我灌猪油鸡汤，说越油越补。

我说吃不下，她就翻脸，说我矫情，说她们那时候女人生完孩子连麻药都没有，也照样熬过来了。

我吃一口吐一口，她还要在旁边念：“别作，月子里不补，以后老了你就知道苦。”

周明就在边上附和：“妈也是为你好。”

一句句，全是刀子。

偏偏还披着“为你好”的皮。

秦姐进门第一晚，就把厨房理了一遍。

调料分开，奶瓶消毒，母婴用品归类，连宝宝每次吃奶和排便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干活利落，不多嘴，也不邀功。

孩子哭了，她抱起来一哄，轻轻拍几下，没一会儿就安静了。

我看着她，突然有种很荒唐的安全感。

像一个人掉进了水里，终于摸到块浮木。

可婆婆不高兴了。

她最不高兴的，不是我花钱。

是这个家里出现了一个比她更专业、更有话语权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刚喂完奶，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婆婆拍门吵醒。

“许念，起来，孩子哭半天了，你听不见啊？”

我头皮都炸了。

秦姐比我更快，已经进来把孩子抱起来，顺手看了眼时间：“刚喂过奶，不是饿，是尿了。”

婆婆站在门口，翻着白眼：“尿了怎么了？以前哪有这么讲究，湿一点又不会掉块肉。”

秦姐没理她，动作麻利地给孩子换尿不湿。

我撑着床坐起来，只觉得伤口和腰一起疼。

昨晚孩子前半夜闹，后半夜我涨奶疼得出汗，满打满算睡了不到三小时。

婆婆看我慢吞吞的样子，又开始念。

“年轻人就是不中用，生个孩子跟生场大病似的。你看我儿子，白天上班晚上还得照顾你，累得脸都瘦了。”

我差点笑出声。

周明这几天除了抱着手机回消息，就是在客厅打游戏。

半夜孩子哭，他翻个身继续睡。

早上起床第一句话，不是问我伤口怎么样。

是问早餐好了没。

可到了婆婆嘴里，倒成了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没接这茬，只对秦姐说：“帮我倒杯温水。”

婆婆一下就炸了：“你自己没长手？”

我看向她。

这次，我连笑都不想笑了。

“妈，我请月嫂，不是请你来练我吃苦的。你要是非觉得女人坐月子就该受罪，那你去过你自己的老规矩。我的月子，我按我的方式来。”

她指着我，气得手都在抖：“周明，你看看她，现在翅膀硬了，连长辈都敢顶！”

周明刚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着。

他一脸不耐烦：“许念，你少说两句不行吗？妈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你一句好话没有，还句句带刺。”

我看着他，忽然就没话了。

跟一个从来不站你这边的人讲道理，真累。

那天中午，秦姐给我做了虾仁蒸蛋、清炒时蔬和鲫鱼豆腐汤。

我刚喝两口，婆婆端着一大盆浓得发白的猪蹄汤放到桌上，咣当一声。

“把这个喝了。月子里不喝猪蹄汤，奶水怎么够？”

秦姐抬头：“猪蹄汤可以喝，但不适合现在一次喝这么多。”

“你闭嘴。”

婆婆瞪着她，“我跟我儿媳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我放下勺子，抬眼看她：“她是我请来照顾我的。你让她闭嘴，是不是得先问问我？”

婆婆气得胸口起伏：“许念，我算看明白了。你请月嫂，不是为了坐月子，是为了压我一头。”

这话一出口，我反倒平静了。

对。

她终于说实话了。

不是心疼钱。

不是替我好。

是她发现，她拿捏不住我了。

我淡淡说：“你要真想照顾我，我会记你的情。可你一进门就想管钱，管人，管孩子，连我吃什么睡多久都要听你的。你不是来照顾我，你是来当这个家的主。”

秦姐站在灶台边，没回头，只安安静静把火关小了。

周明却一下火了：“许念，你这话过分了吧？妈辛辛苦苦过来，你怎么能这么想她？”

我冷笑：“那你告诉我，她昨天为什么把秦姐堵在门外？为什么从进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