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面前，溅起一片灰尘。

李大壮从车上跳下来，用脚一踹，车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姓周的，你他妈的长本事了啊！”

“敢甩我姐？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身后的两个闲汉也围了上来，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把我和王淑雅围在了中间。

我没有理会李大壮的叫嚣。

我的目光落在他倒在地上的那辆自行车上。

那是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是我家凑的八百八十八块彩礼钱，给李娟家买的。

当时王彩娥说，她儿子结婚没个新车，在村里抬不起头。

我爸妈二话不说，就从彩礼里拿出一百多块，托人买了这辆车。

现在，它被李大壮这么粗暴地踹倒在地上。

就像我周恒过去一年里，在他们家所受的待遇一样。

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烧到了头顶。

但我没有发作。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李大壮。

“你找我，有事？”

我的平静，似乎让他很意外。

他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

“有事？我他妈抽你都是事！”

他说着，扬起巴掌就要扇过来。

我没躲。

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他。

“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

但李大壮的手，却真的停在了半空中。

他被我眼里的那股劲儿给镇住了。

那是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以前的我，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的我，烂命一条，还怕什么？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他身后的一个闲汉见状，上来打圆场。

“大壮哥，跟这种人犯不着。周恒，你也是，怎么跟我大壮哥说话呢？”

另一个闲汉则把目光投向了我身后的王淑雅，笑得一脸猥琐。

“哟，大壮哥，我说这小子怎么突然硬气了，原来是找着下家了啊。”

“这小妞儿，是王木匠家的闺女吧？长得可真水灵。”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心里的炸药桶。

我可以忍受他们对我的任何侮辱。

但我绝不能容忍他们把脏水泼到王淑雅身上。

“把你那张臭嘴给我放干净点！”

我往前一步，死死地盯着那个说话的闲汉。

那闲汉被我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

李大壮回过神来，感觉自己面子挂不住了。

“周恒！你他妈的反了天了！”

他指着王淑雅，对我吼道：“我说你怎么回事，原来是勾搭上这个小骚货了！怪不得敢跟我姐退婚！”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李大壮自己。

他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

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手心火辣辣地疼，比之前磨出的血泡还疼。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满嘴喷粪的东西！”

我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我跟你姐退婚，是因为你们一家子不把人当人看！我周恒是穷，但我不是你们家的长工，更不是你们家的狗！”

“我顶着太阳给你们家干了一上午的活，连口饭都吃不上，我凭什么还要犯贱地待下去？”

“第二，王淑...雅，她只是看我可怜，给我一瓶红药水，跟这件事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要是再敢对她说一句不干不净的话，我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土路上回荡。

李大壮和他那两个同伙，都被我的样子给震住了。

他们可能从来没想过，那个老实巴交，任打任骂的周恒，会突然变成一头要吃人的狼。

周围渐渐有了一些路过的村民，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这不是李顺才家的儿子吗？”

“跟谁吵呢？”

“好像是周家那小子，就是他姐的对象。”

“怎么打起来了？不是快结婚了吗？”

议论声传进李大壮的耳朵里，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怂了，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混？

他把心一横，从地上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我操你妈的周恒，老子今天打死你！”

他红着眼就朝我冲了过来。

王淑雅吓得尖叫一声。

我没有躲。

我把王淑雅猛地推到一边。

然后，我迎着那根木棍，冲了上去。

05

就在那根木棍快要砸到我头上的时候。

一声暴喝从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