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表姨，差不多得了，太多了，车后备箱装不下。”我忍不住扯了扯她袖口。

“你别瞎操心。”表姨一把甩开我，眼里都是亢奋，“这都叫做人情，你懂啥，要是拿点破玩意回去，不是给小顾掉价吗，我这是替你们撑场面。”

替我们撑场面？

在我看来，她是给自己虚荣心添砖加瓦。

她每多拿一样，都要嘴上顺带分配一下：“这个给你表弟补补脑子”，“那个让你大舅尝个新鲜。”

好像这些东西压根不用花钱似的。

顾程西始终闭着嘴，只老老实实推车，表姨够不到的高处，他还顺手帮忙取下来。

我急得看他一眼，他却回了个安抚的眼神，那眼底隐约闪着一点我看不太懂的戏谑。

折腾了差不多小半个钟头，表姨这才有点收手的意思。

购物车已经鼓得边缘都快压塌。

“行了行了，差不多。”表姨拍了拍手，神色满足，“走，去结账。”

我们往收银台那边挪。

前面还排着几个人，表姨昂着下巴站在队里，仿佛在享受旁人看有钱人的目光。

很快轮到我们。

导购动作利落，拿着扫码枪刷个不停。

“滴——极品血燕礼盒，三盒。”

“滴——野生黑枸杞，两盒。”

“滴——陈年普洱茶饼，一块。”

“滴——高档海参礼盒，一套。”

……

随着一声声“滴”的响动，收银机上的金额往上蹿得飞快。

两千……

五千……

八千……

我心跳跟着数字节奏往上提。

收银员抬头，职业笑容不变：“女士您好，一共九千八百八十八元，您看用什么方式付？”

九千八百八十八。

离一万只差一点点。

周围人齐齐倒吸一口气，不约而同朝这边瞟。

这时候，一直站在最前头像指挥的人似的表姨，忽然来了一手谁都没想到的操作。

她没去动那只从头到尾捂得死紧的红塑料钱包。

她身子一侧，动作自然得跟排练过一样，把收银台前那个空位让开了。

她转身盯着站在她后面的我，脸上堆出一副亲切得发慌的笑。

“小芷，”她声音不小，理直气壮得像在说天经地义的话，“你现在混得不错，这点钱对你来说算啥，赶紧付了，别让人家干等，多难看，这可都是给你外婆买的，就当尽孝心了。”

说完她双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