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不得掏钱啊！”舅妈像尾巴被踩了似的，嗓音一下飙高，“林宁，你这还没跟小顾领证呢，就开始替人家省钱啦？再说了，我是长辈，蹭个顺风车捎点东西咋了？你就这么嫌弃你舅妈？”

又这招。

从小到大，只要我不照着她的意思来，“不懂事”“翻脸不认亲”的帽子就会往我头上扣。

我刚要回嘴，顾沉却按住了我的肩。

他侧过脸，对老周淡声道：“去买几个密封箱和塑料布，把这些全包严实再装。别弄脏车，宁宁闻不得这些味，会晕车。”

他的嗓音不高，却自带一种不容反驳的劲儿。

舅妈撇了撇嘴，好像还想接着叨叨，可看着江砚那张冷淡的脸，终究没再闹下去。

好不容易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塞进后备箱，新麻烦又冒出来了。

舅妈一屁股就往副驾驶上挪。

“哎呦，这位置好，前面亮堂！”她嘴里叨着，还伸手去调靠背。

“舅妈。”

江砚的声音一下冷下去，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

舅妈的手停在半空，扭头看他：“咋了？”

“您坐后排。”江砚拉开后座车门，嘴上客气，眼里却一点暖意都没有，“我有点强迫症，副驾除了小舟，谁也不坐。”

舅妈的脸腾地就垮了下来，那神情一瞬间五颜六色地变。

她不情不愿从副驾挪下来，嘴里小声嘀咕：“得了吧，啥强迫症，就是矫情，还没结婚呢就护成这样，也不怕惯得以后翻你脸上去。”

我站在冷风里，看着江砚替我拉开副驾的门，贴心地用手挡着车顶，免得我磕着。

那一瞬间，很多记忆像被掀开的水闸一样冲了出来。

十八岁那年冬天，也是这么透骨的冷。

我在舅妈家多夹了一块红烧肉，被她指着鼻子骂了半个钟头，说我是“吃闲饭的赔钱货”。

我哭着冲出门，在长沙的大雪天里冻得直打哆嗦。

是江砚骑着那辆破旧电动车，追了我好几条街，把怀里那个还冒热气的烤地瓜塞到我怀里。

那会儿他说：“小舟，别哭，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买大房子住，开车接你，再也不让人这么对你。”

现在，他真做到了。

只是舅妈，还是那个舅妈，甚至比以前还过分。

02

车总算上了沪昆高速。

车里暖风开着，温度刚好，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是江砚特意买的，说是助眠。

可这点安稳，很快就被后排的舅妈打碎。

她跟查户口的一样身子往前探，扒着前排椅背，脸几乎贴到江砚耳边。

“哎，小江啊，这车是全款啊还是按揭啊？”舅妈一边掰着不知哪摸出来的瓜子，一边装随意地问。

江砚专心看路，目不斜视：“全款。”

“哟，全款啊！”舅妈故意拉长声音，瓜子皮随口就吐进车门格里，“那得花不少吧？你现在是搞啥项目的啊？一年能挣几多钱？”

我透过后视镜看到江砚眉心轻轻一皱，还是维持着基本客气：“做点小生意，跟互联网有关，收入还可以，够养家。”

“还可以是好多啊？”舅妈明显不想放过，非要问到底，“一年有一百万没得？”

江砚没接话，只是笑了笑，当默认，也是不愿细说。

舅妈见状，立刻撇嘴，一脸“就这”的神情。

“一百万啊……那也就一般般。”她把瓜子壳一抛，拍了拍掌心，嗓门一下拔高，“跟我家宁宁比还是差点意思。”

宁宁，就是舅妈捧在手心的儿子，我的表弟周宁。

从小到大，周宁是她嘴里“天生有出息”的人，而我就是用来衬托他的“反面教材”。

“我家宁宁啊，前几天刚给我打电话。”舅妈故意提高音量，恨不得让车里的每个零件都听见，“他说他在那个……深圳的大公司，叫什么金融科技！哎呀，那可是玩钱的地方！说是年薪加奖金，轻轻松松破两百万！领导还看重他，要给他期权呢！”

我在心里忍不住翻白眼。

周宁？那个英语四级拖了三年才混过去的周宁？那个毕业两年换了七八份工作，每次都怪公司不懂他的周宁？

能在金融科技年薪两百万？除非行业门槛塌了。

但我没当面拆，只淡淡地回了句：“那不错，表弟挺有本事的。”

“那可不！”舅妈得意得下巴都要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