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那层温润的伪装几乎挂不住，眼神里透出阴冷的寒意，但声音却更加虚弱和伤心：

“宋先生，你……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我和挽夏只是老朋友，我从来不想影响你们的家庭……今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会用一切方式补偿晓晓，也希望能找机会，和你好好解释……”

“不必了。”

我干脆地拒绝，不再看他精彩纷呈的脸色。

“你的补偿，我们受不起。你的解释，我也没兴趣听。麻烦让让，我女儿要回家。”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抱着晓晓，绕开他，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将沈牧澜那道如影随形、冰冷粘腻的视线隔绝在外。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沈牧澜还站在原地，望着我们离开的方向，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那个姿态，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想必是无限落寞、伤心、又饱含歉意的。

然后，我看到林挽夏从楼里跑了出来，径直冲向沈牧澜，焦急地扶住他的手臂，仰着头在对他说着什么，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心疼。

沈牧澜则虚弱地摇摇头，顺势轻轻靠了一下她的肩膀，又很快站直，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还指了指我们出租车离开的方向，似乎在劝林挽夏什么。

林挽夏转头朝我们看来，眼神复杂，最终，她还是收回视线，扶着沈牧澜，慢慢走回了楼里。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我们第二眼。

也没有打一个电话，发一条信息，问问她刚刚从生死线上被拉回来的女儿，怎么样了。

我收回目光，看向怀里紧紧依偎着我、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晓晓，轻轻拍着她的背。

也好。

这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省得我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我拿出来，是林挽夏发来的微信。

很长一段。

“宋遇，今天的事，我知道你生气，后怕。我也一样。但你不能把气撒在沈牧澜身上，他是无辜的！当时的情况真的很复杂，我是警察，我必须做出最冷静的判断。”

“是，我承认我犹豫了，那是因为两个都是人质！牧澜他脖子在流血！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看到那种情况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是，晓晓是我们的女儿，可牧澜也是我们的朋友！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拿枪指着我，逼我开枪，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知道我扣下扳机的时候手抖得多厉害吗？万一打偏了呢？万一伤到晓晓了呢？你现在带着晓晓一走了之，说要离婚，你想过晓晓吗？她还这么小，需要妈妈！你非要这么极端，这么不可理喻吗？我们冷静下来好好谈谈，行吗？别拿离婚吓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