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分之一的“补偿”。

“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确认投资亏损的事实，这三万块，我马上转给你。”宋怡微笑着说。

“也算是我对你这四年支持的一点心意了。”

周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死死地捏着那份协议，纸张的边缘几乎要被她捏烂。

原来，这不是一场迟来的还款。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宋怡不是来还钱的，她是来彻底赖掉这笔账的。

她不仅要赖掉，还要周晴亲手签下这份协议，自认倒霉，断绝以后任何追讨的可能。

好狠。

真的好狠。

周晴慢慢地抬起头，眼里的泪水已经收了回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宋怡，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宋怡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快二十年了吧，从小学开始。”

“二十年。”周晴轻轻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二十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值这三万块？”

宋-怡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晴晴，你别这么说。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不能混为一谈。”

“而且，这四年，我也不是没有帮你啊。”

她开始细数自己的“恩情”。

“你过生日，我送你的包，五千多呢。”

“你换工作，我托朋友帮你内推，虽然最后没成。”

“你妈生病，我不是也给你包了个两千块的红包吗？”

每一件，宋怡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曾经让周晴感动不已的“姐妹情深”，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一场巨大的讽刺。

原来，她一直在用这些蝇头小利，来堵周晴的嘴，来麻痹周晴的神经。

为的就是今天，可以理直气壮地把三十万变成三万。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是吗？”周晴的声音冷得像冰。

宋怡皱了皱眉，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

“周晴，我劝你想清楚。这三十万，你没有借条，没有凭证，只有一个转账记录。你就算去告我，也告不赢。”

“到时候打起官司，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赔上律师费，闹得人尽皆知，丢脸的还是你。”

“现在，我好心好意给你三万，让你体面地结束这件事。你别给脸不要脸。”

“给脸不要脸”这五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周晴的心脏。

她终于明白了。

从宋怡决定赖账的那一刻起，她们之间二十年的情分，就已经被她亲手斩断了。

周晴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彻底失望时，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她拿起那份协议，在宋怡期待的目光中，一页，一页，撕得粉碎。

她把纸屑扔在桌上，像扔掉什么垃圾。

“宋怡，这钱，我不要了。”

宋怡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三十万，不是投资款，是借款。”

“它现在，变成了三十万的债。”

“你欠我的债。”

“我会用我的方式，一分一分，连本带息地，全部拿回来。”

说完，周晴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宋怡气急败坏的声音。

“周晴！你给我站住！你敢走！你一定会后悔的！”

周晴没有回头。

后悔？

她最后悔的，是四年前那个晚上，她瞎了眼，把自己的全部，给了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03

走出君悦酒店的大门，冷风灌进周晴的衣领。

她没有感觉到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刚才在餐厅里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瞬间瓦解。

愤怒、背叛、屈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蹲在路边，抱着自己的膝盖，眼泪无声地滑落。

二十年的感情，说没就没。

她曾经以为，她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会当宋怡孩子的干妈，她们会一起逛街，一起变老。

原来，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在宋怡眼里，她周晴，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和利用的垫脚石。

手机响了。

是宋怡发来的微信。

“周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来我公司签协议，三万块你还能拿到。过了这个时间，你一分钱都别想得到。”

语气充满了威胁和施舍。

周晴看着那段文字，擦干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