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宏图装修公司签订合同，支付预付款一万，也是由我转账。这里，也有你的签字。”

她再翻了一页。

“这是我们合伙开店前，用手机备忘录拟的简单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双方共同出资，五五分成，共担风险。”

“现在，是你们家单方面撕毁‘共同出资’这个前提，试图侵吞我的本金。”

“违约的是谁？”

“我要求拿回我垫付资金里，属于你周晓月应该承担的那一半，一万五千块，有什么问题？”

姜盼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地钉进了对面两人的心里。

李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姜盼，竟然把账记得这么清楚，还留了这么多后手。

周晓月也停止了哭泣，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账本。

她一直以为，姜盼只是随手记记。

没想到，连签字都留下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从一开始就在防着我？”周晓月颤抖着声音问。

姜盼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我不是防着你。我只是习惯了，做任何事都要清清楚楚。”

“现在看来，这个习惯救了我。”

“你……”李浩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姜盼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店面的房东。

她按了免提。

一个爽朗的中年男声从电话里传来。

“喂，是姜小姐吗？你好你好。”

“王哥你好。”

“是这样啊，我刚接到你朋友周小姐的电话，她说你不做了，她想一个人把店盘下来。”

“她问，之前你交的那两万块定金，能不能直接转到她的名下，算她交的。然后她手头紧，剩下的租金能不能宽限一个月。”

电话开着免提。

房东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咖啡馆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李浩脸上的傲慢和不屑，瞬间凝固，变成了震惊和错愕。

周晓月的脸，则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04

姜盼缓缓地挂断了电话。

她甚至没有看对面那两个已经石化的人一眼。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手机，和那个黑色的账本，一起放回了帆布包里。

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通足以掀翻屋顶的电话，不过是一阵微不足道的风。

咖啡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像是凝固成了冰冷的玻璃，将周晓月和李浩钉死在了原地。

周晓月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血色被瞬间抽干后的灰败，像是冬天里枯萎的败叶。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震惊，恐惧，羞耻，还有被当众拆穿的难堪，像无数只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而李浩，那个刚才还义正辞严，扮演着“正义使者”的男人，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绝伦。

他的下巴还保持着微抬的倨傲姿态，但眼神里已经是一片山崩地裂。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那是一种三观被重锤砸碎的表情。

他不敢置信地，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身边那个他信誓旦旦要“保护”的女孩。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屈辱。

原来，他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冲锋陷阵，指责姜盼斤斤计较，背信弃义。

可他的女朋友，却在同一时间，正背着所有人，试图将别人两万块的血汗钱，直接吞进自己的口袋。

这已经不是算计了。

这是明晃晃的偷窃和诈骗。

“所以……”

姜盼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这凝滞的空气。

她看着周晓月，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漠。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一边让你的男朋友在这里对我进行道德绑架，扮演受害者。”

“另一边，你已经迫不及待地联系房东，想把我的定金变成你的本金？”

“周晓月，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周晓月和李浩的脸上。

“不……不是的……”周晓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盼盼，你听我解释……我……我只是问问……我没想真的那么做……”

她语无伦次，连自己都说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