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前厅,只剩我和萧寒澈两人。
“你是谁?”
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让我心底泛起涟漪。
我看着面前挺拔的背影:“萧筠瑶。”
萧寒澈转过身,如刀剑般锋利的目光刺向我:“你可知‘萧筠瑶’是什么人?”
我神色微滞。
我是他的妹妹,也只是能是他的妹妹……
萧寒澈踱着步,冷毅的侧脸在烛光中更添几分威严:“这些年来,冒充筠瑶亲戚的人不少,但自称是筠瑶的人,你是第一个。”
我欲言又止。
前世今生这种事听起来太过荒诞,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萧筠瑶解释。
半晌,在萧寒澈探究的目光下,我缓缓开口:“我叫萧筠瑶,是苏州城南萧员外的女儿。”
闻言,萧寒澈怔住。
我望着他,轻声道:“我梦见萧筠瑶将军,她说她一直都很挂念你和萧老将军,她还说她很自责,没能好好跟你道别。”
“荒谬!”
萧寒澈目露愠色,俨然将她的话当成了无稽之谈。
我望向桌上的剑,继续说:“那把剑是萧老将军送给她的,筠瑶将军带着它出征建州,在坚守数月后,倭寇军首领上野平趁夜用火炮偷袭,她带领剩余将士拼死守城,最终战死……”
一字一句,犹如烈火灼烧着萧寒澈的心。
他凝着眼前的女子,恍惚间,那张脸陡然变成了萧筠瑶。
萧寒澈无法控制双腿,朝我走近:“筠瑶?”
他抬起颤抖的手,带着丝胆怯,小心触碰着那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庞。
脸颊传来的摩挲感让我眼眶一热,险些落泪。
纵然我选择放下,可那浓烈的不舍让我难以自拔。
我好想告诉萧寒澈,我就是曾经的萧筠瑶,那个爱他至深的“妹妹”。
“哥哥……”我哑声唤了句。
这一声像是唤回了萧寒澈的意识,他愣了瞬后立刻收回手:“时候不早了,你先在府里休息一晚,明日再说。”
话落,候在厅外的丫鬟走了进来。
萧寒澈背过身:“带她下去。”
我眼神复杂,但最后还是跟着丫鬟回了西苑。
待脚步声远去,萧寒澈才开口:“来人。”
一个侍卫应声而入:“将军有何吩咐?”
萧寒澈眉目微拧:“你速派人去苏州,查一个叫萧筠瑶的员外女儿。”
“是。”
侍卫拱了拱手,转身退下。
萧寒澈垂眸看着还残留女子余温的掌心,慢慢握紧。
一夜未眠。
天刚亮,我便收拾包袱准备去祭拜萧老将军后便回苏州。
丫鬟云荷端着早膳,门也不敲地走进来:“姑娘请用早膳。”
虽是敬语,可言语间毫无恭敬可言。
我扫了眼她手里方盘上的饭菜,清水般的粥,发黄的小菜,怎么看都像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
我本就没什么胃口,也没有计较:“多谢,但我还不饿。”
云荷将早膳放在桌上,鄙夷的模样扫量着我:“不是奴婢多嘴,这些年想入将军府的女子多不胜数,像姑娘这种小门小户是入不了将军的眼的,姑娘也没必要……”
话还没说完,我便背起包袱看向她:“我出身的确不高,但家里的下人没一个像你这般爱嚼舌根。”
这话犹如一记耳光打在云荷脸上:“你!”
她想反驳,却被我不合年龄般的凌冽气势压的不敢开口。
我也懒得同云荷计较,背着包袱就往外走,不想竟见萧寒澈站在门外。
萧寒澈面色微沉:“你要去哪儿?”
我捏着袖口的手紧了紧:“筠瑶将军托梦给我,让我替她来看将军的事已完成,不过此次进京没来得及跟爹娘说,而且我留在府上多有不便,所以准备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