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握了握拳，索性走到一边的树下等待。

宴会总有散去的时候，我就不信等不到萧寒澈。

没一会儿，大雨倾盆。

春日未过，雨水犹带着刺骨的寒意。

风垂在我湿透的春衫上，冷的我蹲下身收紧双臂。

我凝着府门，只觉后背冷热交加，赶路的疲惫也慢慢变大，让我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等了多久，不少官员陆陆续续出来。

我神色一滞，慌忙擦掉脸上的雨水，在众人间寻找那抹身影。

可直至所有官员离开，府门口再次陷入沉寂，我都没能看到记忆中那张脸。

就在我满眼愁绪时，一个玄色身影跨出府门。

我定睛一望，瞳孔骤然紧缩。

萧寒澈一袭玄色刺金袍，身姿挺拔，虽年逾四十，坚毅的脸庞除了有几分岁月的痕迹，眉宇间依旧是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只是曾经如墨般的长发已夹杂着银丝，眼神也不似从前那般清明。

我顿觉心被揪成了一团，我抑着疼痛，一步步走了过去。

“太师留步，改日寒澈再来拜访。”我朝太师拱了拱手。

太师本想再劝他娶妻一事，可见他浑不在意，便也打消了念头。

萧寒澈正要上马车，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呼唤。

“哥哥！”

久违的称呼让他的心猛然一窒：“筠瑶？”

萧寒澈屏住呼吸，转身望去，可只一瞬，他眼中的光芒再次陨灭。

几尺外站着一个身着杏色衣裙的姑娘，她年纪看来不过十五六，因浑身湿透而显得分外狼狈，但从纤弱的身姿和俊俏的眉眼也能看出，她是个小姐。

萧寒澈细看了她几眼，才认出她正是来时险些被马车撞倒的姑娘。

他恢复一如既往地冷漠：“姑娘认错人了。”

说完，萧寒澈便要上马车。

我眼底掠过丝慌乱：“哥哥，我，我是筠瑶啊……”

只这一句，便像刺中了萧寒澈的痛处。

他沉下脸，凛冽的眼神扫向我：“你说什么？”

我看着萧寒澈，喉间紧涩地开不了口。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重逢的话，可到现在却一句都想不起来。

只是看到平安无事的萧寒澈，我不安的心也逐渐平静。

我两眼酸涩，生生忍住想要解释的冲动，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如今已经见了他，还有何放不下。

萧寒澈凝着面前红着眼的我，心竟有些莫名的沉闷。

他眉头紧拧：“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

我脸色苍白，只觉脑袋的昏沉感越来越重。

我踉跄几步，突然晕倒在地。

视线模糊间，我看见萧寒澈面露急色地朝自己而来。

戌时过半，将军府灯火通明。

床上的我悠悠转醒，我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头。

我环顾四周，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将军府的西苑客房。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

一个丫鬟端着药走进来，见我醒了，稚气未脱的脸上浮起抹轻蔑。

她将药直接塞到我手里：“将军吩咐，若是姑娘醒了，喝完药后去前厅见他。”

我愣住，原本平静的心又起了波澜。

我将苦药一饮而尽后，在丫鬟的带领下往前厅而去。

借着廊上烛火，我端量被修缮过的府邸。

一切都还如旧，只是比我还在时更加安静了……

前厅。

萧寒澈站在厅内，轻抚着手中萧筠瑶的剑，不觉想起太师府外那个自称萧筠瑶的女子。

明明是两张毫不相同的脸，为何眼神却有着让他说不清的熟悉感。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寒澈在敛去思绪放下剑。

“将军，人带来了。”

丫鬟行了礼后便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