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我忽然就明白了。

她也变了。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懦弱少女了。

她和我，其实是一样的人。

我们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我想和你合作。”

我说。

我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苏晚棠毁了我的人生。”

“我也要，让她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温知予看着我，目光锐利。

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我灵魂深处的，每一寸挣扎与不甘。

良久。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却掷地有声。

“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又问。

“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故人。”

“更何况，现在的你，是苏晚棠的先生。”

“谁知道你是不是，她派来试探我的？”

她的话，很现实，也很残忍。

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们之间，那层脆弱的，名为“过去”的薄纱。

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利益和猜忌。

我理解她。

换作是我，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十几年没见，身份又如此敏感的人。

我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你不需要相信我。”

“你只需要，相信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苏晚棠。”

“这个名字，就是我们合作的，最大筹码。”

我的声音，不大。

却很清晰。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温知予沉默了。

她在审视我。

也在权衡。

权衡这场合作的，利与弊，风险与收益。

过了许久。

她才重新开口。

“你想怎么做？”

她问。

“我要她身败名裂。”

“我要她一无所有。”

“我要她把她曾经，加诸在我身上，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我一字一句地说。

仇恨，像淬了毒的藤蔓，缠绕着我的心脏。

让我既痛苦，又有一种，病态的清醒。

“只靠仇恨，是扳不倒她的。”

温知予一针见血。

“苏晚棠这个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

“她的公司，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

“但背后，一定有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些，才是能让她万劫不复的，真正证据。”

我懂她的意思。

“所以，你需要一个，能待在她身边，替你搜集证据的人。”

“而我，是最好的人选。”

“没错。”

温知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但这件事，非常危险。”

“一旦被苏晚棠发现，我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你考虑清楚了吗？”

“我没有回头路了。”

我苦笑了一下。

“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