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四块钱。”

“五月……”

我一笔一笔地念着。

每念一笔，张翠兰的脸就白一分。

周文斌的头就低一分。

周围那些周家长辈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理直气壮，变得越来越尴尬，越来越震惊。

当我念到最后一个月，阳阳的开销是零的时候。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向了瘫在地上的张翠兰。

“三十七万。”

我合上账本，看着她。

“五年，三十七万。花在我儿子身上的，加起来，不到五百块。”

“张翠兰，我的钱呢？”

“我儿子的命呢？”

我的声音，像是在滴血。

张翠兰终于崩溃了。

她扑上来，想抢那个账本。

“假的！都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我一把将她推开。

她脚下不稳，摔倒在地。

周文斌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扶起他妈，对着我怒吼。

“许婧！你够了！那是我妈！你怎么能推她！”

“我推她？”

我看着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周文斌，你妈贪了我给我儿子的救命钱，间接害死了你的亲生儿子。”

“你现在，还在护着她？”

“你还是不是人？”

李叔重重地一拍桌子。

“都别吵了！”

他指着周文斌，满脸的失望。

“文斌！你太让我失望了！这是钱的事吗？这是阳阳一条命啊！”

他拿起账本，手都在抖。

“翠兰，我问你，这上面记的，是不是真的？”

张翠兰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李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婧娃子，这钱，是该好好算算。”

“但是……阳阳的事，你看……”

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想让我拿钱了事，不要再追究了。

我摇了摇头。

“李叔，钱，我要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但这件事，没完。”

我看着抖成一团的张翠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这只是第一笔账。”

“我儿子，是怎么一步步被饿死的。”

“这笔账，我们才刚刚开始算。”

07

从村委会出来，张翠兰就像一滩烂泥，被周文斌架着。

周莉莉则跟在我身后，哭天喊地。

“许婧！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害得我妈名声扫地，你还要不要脸！”

“那是我们周家的钱！你凭什么要回去！”

我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你买手机的钱，你儿子补习班的钱，都是我儿子的救命钱。”

“你问我凭什么？我凭我儿子饿死在井里！”

周莉莉被我的眼神吓住了，声音戛然而止。

她似乎这才意识到，我说的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个活生生、被饿死的孩子。

她脸上的愤怒和不甘，被恐惧取代。

周文斌则扶着张翠兰，看着我的目光充满了恨意。

他没有再骂我，也许是李叔的话对他有所触动。

又或许，他只是被我的强硬震慑住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直接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我要报案。

报张翠兰虐待致死。

警察听完我的陈述，表情凝重。

他们说，这事儿需要调查。

毕竟阳阳的死，法医鉴定是意外，而且是饿死的，没有直接外力。

虐待致死，需要非常确凿的证据。

我把那张写着“奶奶不给我吃饭”的纸条，和那本账本，交给了警察。

“这是我儿子留下的绝笔。”

“这是她侵占我儿子生活费的证据。”

警察收下了证据，说会尽快展开调查。

从派出所出来，我的心并没有轻松多少。

我知道，要让张翠兰真正伏法，很难。

法律条文，有时候太冷冰冰。

我的阳阳，胃里只有草根和泥土。

这还不够确凿吗？

不够。

还远远不够。

我需要更专业的力量。

我回到家里，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离婚律师”。

我需要一个狠角色。

一个能把周文斌和张翠兰撕得粉碎的律师。

我找到了一家在市里小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

他们的网站上，挂着很多成功案例。

尤其是一个叫林薇的律师。

她的介绍写着：擅长处理复杂离婚案件，尤其在财产分割和抚养权争夺方面，胜诉率极高。

最吸引我的是，她的一句话：我的职责，是为我的委托人，争取到她应得的一切，乃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