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

支出那一栏，只有两笔。

“打麻将，手气好，赢2300。”

“给周莉莉女儿买金锁3500。”

没了。

那一整个月，关于阳阳的支出，是零。

我的儿子，在那一个月里，连一块钱的饼干都没得到。

难怪，他会饿到去井里刨土吃。

我死死地攥着那个账本，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原来，这不是过失。

这是蓄意的虐待。

是长年累月的，对我儿子的虐杀！

手机响了。

是周文斌打来的。

我接通，按了录音。

“许婧！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烦躁。

“我问你，我每个月打回来的钱呢？”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钱……钱当然是妈收着，给家里开销了啊！”

“家里开销？”我冷笑，“是给你妹买手机，给你外甥报补习班，还是给你妈打麻将用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慌了。

“周文斌，我再问你一遍，我儿子的生活费，你们给了吗？”

“给了啊！怎么可能不给！妈最疼阳阳了！”

他还在撒谎。

还在为那个杀人凶手辩护。

“好。”

我说，“很好。”

“周文斌，明天上午十点，村委会见。”

“把你妈，也一起叫上。”

“我们，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06

第二天上午，我抱着阳阳的遗像，准时到了村委会。

村支书李叔已经在了。

他是我爸的老朋友，看着我长大的。

看到我，他叹了口气。

“婧娃子，苦了你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眼泪，在昨天已经流干了。

没过多久，周文斌和张翠兰也来了。

身后还跟着小姑子周莉莉，和几个周家的长辈。

浩浩荡荡，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张翠兰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

“没天理了啊！我辛辛苦苦把孙子拉扯大，现在孙子没了，儿媳妇还要来分家产，还要污蔑我这个老婆子啊！”

“我不想活了！让我跟我的大孙子一起去了吧！”

周莉莉也在旁边帮腔。

“嫂子，我知道你难过，但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妈啊！我妈有多疼阳阳，全村人都知道！”

周文斌则是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许婧，我们夫妻一场，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回家吧，我们好好谈谈，别让外人看笑话。”

他们一唱一和，颠倒黑白。

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

而我，成了一个儿子刚死就闹着分家的恶毒女人。

如果还是以前的我，可能已经被这阵仗吓住了。

可能会觉得家丑不可外扬，选择妥协。

但现在，我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看着他们演。

等他们哭够了，闹够了。

我才缓缓地，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的账本。

“啪”的一声，放在了李叔面前的桌子上。

“李叔，你是我长辈，今天请你来，是想让你做个见证。”

张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账本，眼睛里全是惊恐。

周文斌的脸色也变了。

“这是什么？”李叔翻开账本。

“这是我们周家的账本。”

我看着张翠兰，一字一句地说。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我许婧这五年来，一共往家里打了三十七万四千块钱。”

“这些钱，是我在外面一天打三份工，拼死拼活赚来的血汗钱。”

“是给我儿子阳阳的生活费，营养费。”

我的声音不大，但村委会小小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我想请我尊敬的婆婆，张翠兰女士，当着大家的面，给我们算一算。”

“这三十七万四千块钱里，有多少，是花在了我儿子周阳的身上？”

我把账本，推到了张翠兰的面前。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敢算吗？”

我冷笑一声，自己翻开了账本。

“那我来帮你算！”

“三月，我打款六千。你给你女儿周莉莉买手机，花了三千。你打麻将，输了一千二。给你孙子阳阳买饼干，花了五块五。”

“四月，我打款六千。你给你外甥报补习班，花了三千。你烫头，花了三百八。给你孙子阳阳买火腿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