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把胡箩筐塞了进去，然后上了车。

“警察锅锅，恁绷得这般直做啥子嘞，

俺又不会跑，放轻松、放轻松。”

“你闭嘴！”

唐澄“砰”一下关上门，双手死死扒住副驾座座椅两侧的边边。

车辆行驶途中，柳铭和冯阳说了下初步检查的结果。

听到十根手指指尖十宣穴处有被锐器刺破的痕迹时，队里最后一辆警车擦着黄灯过了停止线。

“嘿，这小刘开车忒慢，给咱耽误这儿了！”

冯阳急急刹停，车身猛地颠簸了下。

隔着椅背传来一股冲击，安全带几乎在同时收紧。

柳铭清楚，这是主动安全系统被触发了。

在椅背后唐澄“哎哟哎哟”声里，柳铭的目光从二分三十秒的红灯落到了冯阳脸上。

冯阳也意识到了不对：

这段路修完还不到一年时间，周边又是学校，重型货车全天禁止通行。

是什么东西会让车身出现这么剧烈的颠簸？

二人面面相觑，柳铭点点头，冯阳也点头应了下，随即开门、下车。

唐澄揉着鼻子从副驾座后面探出上半身，见到的便是冯阳绕着车、弯腰检查的场景。

“稀奇了，什么都没！”

冯阳很快返回驾驶舱，边说边扣上安全带。

“领导，不是轧了张猫饼啊？”胡箩筐很小声。

“嚯！你这人！”

唐澄气呼呼指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情感冷漠、共情缺陷、漠视生命价值，

根据变态心理学，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冯队，这老东西指定有问题！”

“恁这个小锅！

饭能瞎吃吃，话可不兴瞎哔哔啊！”

冯阳还没来得及张嘴，胡箩筐急眼道。

车厢内空间不大，冯阳本就心里烦躁，现在更觉耳边吵得慌。

“知道你学过心理学了，不用每次都强调。”

他从后视镜看唐澄，紧接着和胡箩筐四目相对。

胡箩筐立马咽了口唾沫，缩回脖子，低着头蜷回门和座椅形成的夹角阴影里。

冯阳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对劲。”

从冯阳下车到现在，一直不曾开口的柳铭突然道。

在车内三人的嚷嚷里，他这三个字冷静得突兀。

冯阳警觉，微微侧头。

柳铭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交通指示灯。

冯阳顺着他的目光。

“嗒”

一张黄纸不知从哪里被风吹来，沾在落了雨滴的挡风玻璃上。

随即是第二张、第三张……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黄纸软绵绵的，雨刮器一扫，变得烂唧唧。

冯阳透过被扫开的黄纸，红灯“120”秒倒计时在深夜雨雾笼罩下显得格外扎眼。

倒计时规律地跳动，不减反加。

121、122、123……

冯阳掏出手机，点了两下。

刑侦工作常常需要联动多警种，通讯簿里的这些号码，他早就烂熟于心。

“嘟”地，一声还没响完，就有人接听了。

“诶你好，我是萤湖刑侦大队的冯阳，现报告一起交通信号灯故障。

地点在育贤路、学思路交叉口，南向北方向，

红灯倒计时异常，数字递增，

现场为深夜雨雾天气，视线较差，存在交通安全隐患，麻烦尽快安排人员处理。”

不等对面开口，冯阳连珠炮似的说明了情况。

按经验，对面会立即给他答复。

但奇怪的是，等了足足有三秒，手机那头只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电流“滋滋”声。

那声音还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尖锐得像是一根钢针插进耳道。

冯阳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些：“这下个雨信号还……”

“我觉得……”柳铭几乎在同时开口。

“这晚上怪冷的哈……”二人的话都没说完，唐澄哆嗦了下插嘴。

他不是有意插嘴的，就是觉得当着一犯罪嫌疑人的面哆嗦怪丢脸。

不说出来吧，搞不好被误会突然抽抽。

这说出来，可不就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理由么！

况且，本来就是天气的事！看，说个话冒白汽呢！

唐澄用力搓了搓胳膊，继续道：

“冯队，你那车窗关小点呗。”

从他这边，不认真看，是看不清驾驶舱窗户的闭合情况的。

倒没什么风，就是有种冷嗖嗖的包裹感，湿寒湿寒的，让他一下就想起这里的冬天。

“我脑子有泡啊，下雨天开窗？”冯阳没好气道。

不过别说，今儿晚上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