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外面的世界却已经翻了天。

林家的股票彻底崩盘。

那场直播不光曝出他们虐待亲子，公司偷税漏税、产品造假的事也被扒了出来。

林氏集团曾经不可一世，但在舆论风暴里，半个月就破产了。

新闻里，我看到了林国富被带走调查的照片。

他戴着手铐，头发白了一半，没了往日的威风。

而我妈陈芸，那个总是戴着珠宝、嫌弃一切的贵妇，正躲在别墅门口哭喊，因为房子被法院查封了。

那天下午，雪停了。

我刚做完化疗，正靠在床上喝老陈熬的小米粥。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探进头来。

是我爸林国富，哦不，那是以前的爸。

因为调查取保候审出来，没了精致的西装和金表，他穿着一件起球的旧羽绒服，脸色蜡黄。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直接冲了进来。

“锋儿！锋儿你救救爸！”

老陈端着粥碗，警惕地站起来，把我护在身后。

“你来干啥？又要打人？”

林国富对我哭嚎：“锋儿，林杰卷款跑了！他把家里最后一点现金和金条都偷走了！”

“这个白眼狼，亏我们疼了他十八年！”

我放下勺子，静静地看着他。

多讽刺。

当初他们为了林杰，要把我赶尽杀绝。

现在林杰为了钱，把他们扔在冰天雪地里。

这就是他们口中“带财”、“讨喜”的好儿子。

“所以呢？”我声音沙哑，“关我什么事？”

林国富愣了一下，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锋儿，我是你亲爹啊！你现在有钱了，那些网友给你捐了几百万，你分给爸一点行不行？不用多，五十万就行！”

“爸保证以后好好对你，爸以前是猪油蒙了心......”

他伸手想来抓我的被子，我缩回脚，避开了他。

林国富急了，面目变得狰狞：“你怎么这么狠心！我是你爹！你有义务赡养我！”

“你要是不给钱，我就赖在这不走，我就告诉记者你有了钱就不认穷得要饭的亲爹！”

他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像个无赖。

曾经那个嫌弃老陈脏、嫌弃我是垃圾的老总，此刻比垃圾还不如。

我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保安，这里有人闹事。”

两个保安很快冲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林国富往外拖。

林国富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林锋！你个没良心的！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声音渐渐远去，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陈叹了口气，把地上的灰尘拖干净。

“儿子，心里难受不？”

我摇摇头，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不难受，都过去了。”

半年后，我出院了。

癌细胞得到了控制，医生说只要定期复查，好好养着，我很有希望活到老。

林家真假少爷那点事，新闻热度早散了。

网友有了新瓜，谁还记得林锋是谁。

只有那几百万善款的结余，在相关机构的监督下，继续用在我的后续治疗和康复上。

我和老陈没有回那个桥洞，在城郊租了个带小院的平房。

房租便宜，虽然偏僻，但胜在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