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垣牧遵照我吩咐,前去交代行军加速前进。我和夏汐月一起回马车,要上马车的时候,夏汐月忽然哎呀一声,长发如瀑散下。“我的发带断了,让殿下见笑了。”夏汐月局促抓了抓头发:“殿下,能不能借用一下您的梳子?”“我之前见您车上有两把木梳,我借那把旧的就好。”我一怔,马车上那把旧的木梳,是江垣牧送我的定情木梳。这木梳,在北狄陪了我三年。正好,借这个借口,把江垣牧的定情木梳还过去吧。毕竟,这本就不属于我。我从马车内,拿了旧木梳给夏汐月。不料,她接过刚一梳头,梳子咔嚓一声,断成了两半。恰好这时,江垣牧过来了,看清楚梳子的时候,脸色骤变。转头就呵斥夏汐月:“殿下的梳子是你能用的吗?还不快向殿下谢罪!”夏汐月吓得快哭了。我却笑了笑,语气分外平静:“没事,断了就断了吧。”我和江垣牧的情缘,早就断了。江垣牧直白注视了我几秒,那双总是平静的墨眸,此刻却翻涌着墨色,显得格外深邃。片刻后,他才暗哑道:“谢公主宽恕。”他又变成了恭敬的大将军。我回了马车,放下车帘时,却看到江垣牧正用断梳温柔熟稔给夏汐月梳头。他高大的身躯笼罩夏汐月,看起来真恩爱。曾经,我也这样亲密窝在江垣牧的怀里,让他给我梳头。如今,物是人非。系统忽然在脑海提醒我。【距离宿主抵达大虞最近的城门大约只剩18个小时,宿主会在抵达城门那一刻吐血而亡。】【接下来系统会慢慢抽走你的生命力,你会越来越虚弱,也会屏蔽你的痛觉。】系统话落,我身体骤然脱力,嘭得砸向车壁。“公主!”几乎瞬间,江垣牧就冲上了马车。下一秒,就听他带着怒气问:“公主,您的伤口崩裂了,怎么不说?”我才发现,我包扎好的掌心,被我掐得血肉模糊。江垣牧抬手又要给替我上药。我却躲开了江垣牧的触碰。淡淡说:“男女有别,将军已成家,请自重。”江垣牧僵了一瞬,才低声道:“那我让汐月来照顾公主。”说完,他就下了马车。不一会儿,夏汐月就带着伤药过来,给我上药。夏汐月满脸愧疚:“断了的梳子我一定给公主修好。”她一边给我处理伤口,一边好奇问。“听说梳子都是定情信物,公主的梳子是谁送的?”“应该不是北狄王吧?”北狄王,年纪都可以做我的爹了,当然不是他。我扭头看向马车旁,纵马跟着走的江垣牧。他挺拔修长,单手握着纤绳,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寸肌肉却都维持着一种紧绷的,随时准备出击的状态。我一阵恍然,仿佛看到了少年意气风发的江垣牧。我低声喃喃:“梳子,是年少的爱人送我的。”夏汐月遗憾:“公主曾经有爱人,那……怎么就去和亲了呢?”我转头看向无垠荒漠,涩然道。“因为他娶了别人。”话落,马背上的江垣牧骤然收紧纤绳,骏马不耐嘶鸣了两声。夏汐月愤然问:“那人真坏!公主恨不恨那个背叛你的男人?”我没有说话,眼中漫上自嘲与苦涩。恨吗?恨的。可比恨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绝望。系统曾告诫我:【炮灰公主和男主没有感情线,宿主不要做无用功,你和江垣牧不会有好结果。】【江垣牧当下无论多爱你,可他命定的妻子不是你,他最后也会为了命定之人抛弃你。】我赌爱能抵万难,以为江垣牧能为我对抗剧情。可后来,江垣牧娶了别人,我和亲北狄。我们终究回到了既定的剧情线。夏汐月给我包扎好伤口后,江垣牧借口闷热,把她叫走了。重新启程时,江垣牧上马前,忽然低声说。“公主,对不起。”我喉头一紧,掀开车帘,直直看向眉眼低凝的江垣牧。我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憋了三年的话。只是,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三年前……你为什么拒婚?”“是你对夏汐月一见钟情,突然不爱我了吗?”江垣牧抬眼和我淡淡对视,喉结滚动,却只说一句极轻的,却按灭我灵魂的话。“我的确背叛了公主,现在追究原因,已经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