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漠地界，昼夜温差大。行车到正午，沙地都变得炽热。马车内沉闷，行军暂时休息。江垣牧低沉的声线混着热意，在马车外响起。“公主，请下车用膳。”夏汐月先撩开轿帘出去，江垣牧熟稔握着夏汐月的手，将她扶下车。两人没有交流，周身却流转着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自然。随后，江垣牧又顺其自然递手给我：“公主，请。”他没有直视我，微微垂眸将那双深邃丹凤眼里的情绪尽数遮掩。足够尊敬，却分外疏离。我应该恨他的，可心口却控制不住涌上涩意。无视江垣牧的手，我自己跳下马车，不料没站稳，掌心被车辕划出了血。鲜血瞬间涌出，下一秒，手腕就被江垣牧一把抓住，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公主何苦逞强？”他冷着脸，连利落分明的下颌线都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我感受着他温热粗粝的手掌，连呼吸都止不住克制，任由他把我拉到一块大石上坐下。江垣牧从怀里掏出伤药，上药前看到我粗糙的手心时，他愣了下，滚动喉结。随后动作更轻，似乎生怕弄疼我，声音也带着轻哄。“有点疼，公主忍着点。”天气热，他脱了外面的铠甲，只穿着一套玄色劲装，像极了三年前爱我的少年将军。我一时看得失神。他从前每次吻疼我，也会这样哄我。一道噗嗤的笑传来，我抬起头，就见夏汐月端着饭菜过来。她指着我掌心刚被绑好的伤口，冲江垣牧挤眉弄眼。“公主，江垣牧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每次包扎伤口的时候，非要绑个蝴蝶结。”“可他一开始绑的很难看，我教了三个时辰才教会。”江垣牧神色一顿，垂眸松开了我的手。还站起身向后退开些许,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盯着手上的蝴蝶结绷带，心里却发僵。蝴蝶结，是我要江垣牧学会绑的。第一次见面，江垣牧就不小心伤了我。我要他给我上药，要他绑出蝴蝶结，我才原谅他。后来，我每次见面都教江垣牧绑蝴蝶结，一直教到我去和亲了，他都没学会。没想到，夏汐月教了三个时辰，江垣牧就会了。“公主，该用膳了。”江垣牧暗哑的嗓音打断了我的回忆。我回过神，发现盛饭菜的木托上放了一把明亮的太阳花。我最喜欢太阳花。我刚伸手想拿，夏汐月就先一步将太阳花拿起来了。她举着花，朝江垣牧扬眉笑着。“江垣牧，算你识趣，知道惹我生气，会拿我喜欢的花来哄人。”江垣牧正擦汗的动作一顿，他朝我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他却抿唇错开了我的视线，没说话。我黯然垂眸，默默喝粥。夏汐月将太阳花插在腰间，见我喝粥，又在我身边坐下说。“殿下，粥内放了太阳花酿的蜜，是垣牧亲自酿的。”“垣牧还会用太阳花酿酒，我们在边塞大婚的时候，他还放了一城的烟花，烟花像太阳花一样……”大漠烈日灼烫，我的心也像被烧了一个洞。我曾经和江垣牧说过，我最爱太阳花。江垣牧或许看到了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拧眉训斥。“汐月，安分点，不要打扰公主用膳。”夏汐月哼一声，但瞥我一眼，还是老实地坐在了一旁喝粥。我喝着粥，却发现这放了蜜的粥，苦得很。强忍着眼眶的泪，我吃了几口，就没吃了。我以后，不想再喜欢太阳花了。站起身，我正要回轿撵，却见江垣牧也站起身。疑惑问我：“公主胃口不好，是不是不舒服？”“接下来行军慢一点，可行？”我摇头：“不用，全速前进吧。”早点到，我也早点回家。早点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