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最快的速度报了名,收拾好行李。
离开家的那天,刘雅芳依依不舍地把我送到门口。
“婧婧,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多给你爸打打电话,别再惹他生气了。”
她还在为缓和我们的父女关系而努力。
我看着她头顶那行血红色的字,心中刺痛。
“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抱了抱她。
“如果……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不知道我的提醒能有多大作用。
但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
周伟民没有来送我,他大概觉得,他的“投资”已经完成,现在只需要等待回报。
我坐上出租车,看着那个被我称之为“家”的牢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终于彻底消失。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
夏令营的举办地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
当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堂时,周围全都是和我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
他们穿着名牌,三五成群,谈笑风生,自信又张扬。
他们头顶的未来,也大多是金光闪闪的一片。
【继承家业,出任CEO。】
【哈佛博士,华尔街精英。】
【与某某集团联姻,强强联合。】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我过去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投来的打量目光,径直去办理了入住。
我的目标很明确。
我不是来交朋友的。
我是来寻找我的第一个盟友,或者说,第一个可利用的“资源”。
我在营员名单里,很快就找到了何宇的名字。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在暗中观察他。
他和我记忆中一样,总是独来独往。
即便有很多人试图主动与他结交,他也是一副礼貌而疏离的样子。
他就像一座孤高的冰山,拒绝任何人靠近。
他在课堂上极少发言,但每一次开口,都能精准地切中要害,连那些所谓的业界大佬都对他赞赏有加。
我必须承认,抛开他未来的成就,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具魅力的人。
但我没有时间去欣赏。
我必须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机会,在第三天的投资模拟沙盘推演课上,来了。
讲师是一位著名的基金经理,他给所有人出了一个难题。
分析一家正处于舆论风口浪尖的科技公司,“幻影科技”,判断它未来一周的股价走势,并给出投资建议。
幻影科技因为一项核心技术专利的诉讼案,股价已经连续三天跌停。
市场上哀鸿遍野,所有人都认为它会就此倒下。
课堂上的讨论也呈现一边倒的趋势,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建议做空。
讲师微笑着,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然后,他看向了角落里的何宇。
“何宇同学,你的看法呢?”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何宇扶了一下眼镜,淡淡地开口。
“我认为应该买入。”
全场哗然。
“理由。”讲师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幻影的专利壁垒很深,这场诉讼只是竞争对手的恶意骚扰。根据我对他们创始团队的了解,他们手里一定还握有反制的底牌。最迟明天,就会有反转消息出来。”
他的分析,冷静而深刻,条理清晰。
讲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我,却在心中冷笑。
因为我看得到讲师头顶的字。
【因错误判断幻影科技走势,做空巨亏,本月底引咎辞职。】
我也看到了何宇头顶的字。
虽然他的未来依旧是百亿身家,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因在幻影科技一战中判断失误,损失百万,视为人生第一场重要败仗。】
何宇,这一次,你错了。
而我的机会,来了。
课程休息时间,所有人都在热烈地讨论着幻影科技。
何宇一个人走到窗边,端着咖啡,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我没有说任何开场白,直接站在他身边。
“你错了。”
我说。
何宇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被打扰的不悦。
他显然不认识我。
“幻影的底牌,根本不存在。”
我没有理会他的表情,继续说道。
“他们的创始人,挪用了公司研发资金去澳门赌博,欠了三个亿。所谓的专利诉讼,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明天,消息就会曝光,公司会直接进入破产清算流程。”
何宇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抛出了我的重磅炸弹。
“重要的是,真正能让你在这周赚到钱的,不是幻影科技。”
“而是一支叫‘东海医药’的股票。”
“它会在周五下午两点半,因为一款新药临床三期成功的公告,股价拉升百分之三百。”
说完,我没有再给他任何提问的机会。
我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窗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何宇,我已经把鱼饵放下。
就看你这条未来的鲨鱼,会不会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