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没说话。

病床被推了出来。

楚俏躺在上面，脸色苍白脆弱，眼睛闭着。

经过我身边时，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一条缝。

看到我，眼睛立刻蓄满了泪水，欲滴未滴，更显楚楚可怜。

江砚立刻大步跟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俏俏，别怕，没事了，我在这儿。”

我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医院。

清晨凛冽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刺骨。

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第二天，江砚没有回家。

婚房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我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王主任，是我，苏棠。我申请调回边境第三医院，对，越快越好。个人原因，已经考虑清楚。”

下午，江砚回来了，眉眼间满是疲惫。

“棠棠，”他试图来拉我的手，“我替俏俏给你道歉，她昨天是真的不舒服，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她心脏一直不好……”

“她自己没有嘴吗？”我抽回手，语气平淡。

江砚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她……身体还很虚弱，情绪不能激动。”

“江砚，”我打断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我们先不说她。说说我们。第十次了。礼堂那边，领导、战友、亲戚朋友，怎么交代？”

他沉默了片刻，试图用惯常的方式安抚：

“等过阵子，等俏俏情况稳定些，风头过去了，我们再补办。这次我一定……”

“补办？”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江砚，你觉得婚礼是过家家吗？可以一次又一次重来？”

“那不然怎么办！”他的音量忍不住提高，“事情已经发生了！棠棠，我知道你委屈，可顾笙是为我死的！他的妻子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我们多体谅一点，多担待一点，行吗？你是军医，救死扶伤不是你的天职吗？你就不能对她也多一点……”

又是体谅。又是担待。

我转身走进卧室，拿出早已收拾好的背包。

江砚的眉头紧紧拧起，挡在卧室门口：“苏棠！你干什么？又要闹脾气？我说了会补……”

“这房子我会申请退掉。”我拉上背包拉链，声音清晰冷静，“调令已经下来了，我回三院。”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苏棠！你闹够了没有！现在是任性的时候吗？”

“我没有闹。”我把行李箱立起来，“我只是在遵守我自己的承诺。十次机会，用完了。”

他猛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不许走！这里是我们的家！你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