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只玩偶沈杏婉抱了五年，已经沾上了她的味道。

喻楠州脸颊蹭着玩偶，喃喃自语：“沈杏婉，我接受你的离开了吗？”

喻楠州闭上眼，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回忆沈杏婉的死亡。

三年前，喻楠州和沈杏婉大吵一架。

彼此像两只愤怒的刺猬，把狠话当做尖刺，狠狠伤害对方。

喻楠州说完分手后，沈杏婉拖着行李箱便摔门而去。

喻楠州毫不在意地转身进了厨房。

他们吵过太多次、闹分手太多次，但他们谁也不会真的分手。

喻楠州想，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他冷着脸开始做菜，心里念叨沈杏婉太不理智，总是不管不顾的发善心，保护了别人，委屈了自己。

又想着等沈杏婉气消回家了，再把身份的事好好和她解释。

一阵忙活下来，喻楠州发现自己做的都是沈杏婉爱吃的菜。

没放花生的宫保鸡丁、多放了酱油的清蒸鲈鱼、黏黏糊糊的可乐鸡翅……

喻楠州皱了眉，难怪沈杏婉总是气性那么大，是他把她宠坏了，明明是自己的生日，却还是迁就着沈杏婉来。

喻楠州叹了口气，数着时间等沈杏婉回家吃饭。

可是他等啊等，没等来沈杏婉，只等来警察的电话。

“请问是沈杏婉的家属吗？请你现在来市医院一趟。”

喻楠州心高高提起来，心里还生了几分火气。

沈杏婉又去哪儿做好人好事了？怎么还受伤了？

他想，这次他一定要好好说沈杏婉一顿。

可抵达市医院时，喻楠州却没瞧见沈杏婉。

通知他过来的警察，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怜悯和沉重。

警察说：“节哀。桦林街广告牌倒塌，沈小姐为了救广告牌下的孩子牺牲了。她的遗体在太平间，我带你过去。”

喻楠州只觉得自己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死了？沈杏婉死了？

喻楠州嘴角勾起讥嘲，他都说了发善心也要看情况量力而行，不听他的话，可不得出事。

喻楠州张嘴，想说，带我去吧，我去看看那个不省心的家伙。

可是他薄唇开合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睛更是蒙着层雾，被血红盖住。

警察上来扶他：“先生，先生你还好吗？先生？”

喻楠州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说：“带我去见她。”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抖得厉害，走路都困难。

喻楠州是被警察扶到太平间的。

看着冒着冷气的遗体冷藏柜，喻楠州忍不住想，沈杏婉最怕冷了，冬天手脚冰凉，总是钻进他怀里取暖，这里这么冷，沈杏婉怎么受得住？

扶着他的警察冲太平间管理员点点头，对方上前，拉开左下角的小格子。

喻楠州步履蹒跚地走过去，一眼，便看见了沈杏婉满目疮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