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堂堂影卫营榜首竟被养成了废物

申时三刻，萧北辰登上马车，玄七隐在暗中随行，马车在城中不能疾驰，萧北辰的府邸离皇宫又有些远，马车晃悠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宫门。

萧北辰下了马车，步行前往千秋殿，影卫在宫中不能隐匿行踪，玄七便覆了张银色面具，紧紧跟在他身后。

为了方便赏月，家宴设在千秋殿外，九龙金柱上盘绕的祥云在月光中流转生辉，白玉阶上方坐着身着明黄龙袍的皇上，身侧是头戴凤冠，雍容华贵的皇后。

左下首坐着气质清冷的怡妃，对面是丹蔻染指、眼波流转的丽妃，正轻摇团扇与身旁的萧靖安低语。

诸位皇子按序而坐，每位皇子身后皆立着一名玄衣影卫。

萧北辰来的有些晚，踏入殿门得时候，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来，他恍若未觉，步履从容地沿着御道中央向前走去。

“三弟可真是贵人事忙，让父皇、母后与诸位兄弟在此久候，莫非是辰王府中有我们不便知晓的要务缠身不成？”还未等萧北辰走到御前行礼，太子萧宁泽便急不可耐的开口问责。

萧北辰脚步未停，径直行至阶下，一丝不苟地撩袍跪下：“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后娘娘，儿臣来迟，请父皇恕罪。”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萧北辰这才起身，转而面向太子方向，依礼微微欠身：“二哥言重了。臣弟府中不过是些修缮屋舍、清点器物的琐事，下人处置不当，耽搁了片刻，岂敢称要务，只是……”

他语气微顿，略显无奈地继续道，“臣弟的府邸偏居城西，离皇宫实在遥远，让二哥与诸位久等，确是臣弟之过。”

“好了。”御座上传来皇帝不耐的声音，“既然到了，就入席吧。家宴之上，不必拘泥虚礼。”

萧北辰从容再拜：“谢父皇。”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席位。

酒过三巡，皇后故作神秘的开口道：“皇上，每年家宴上的助兴节目都是歌舞，甚是无趣，今日臣妾换了个花样，皇上定会感兴趣的。”

皇上转头看她：“哦？那朕倒是得好好看看皇后准备了什么节目。”

皇后拍了拍手，一位内侍总管立刻躬身出列，声音洪亮地宣布规则：

“奉皇后娘娘旨意，今日家宴，特设玄卫助兴比试，诸位首领皆可下场切磋。规则有三：

一、众位首领轮流上场，两两切磋，退出圈外者为负，胜者留在场上，败者退出；

二、比试过程中不得使用任何兵刃暗器；

三、点到为止，不可蓄意伤及他人性命，违者重罚！”

此言一出，玄卫们纷纷看向自己的主子，玄七也偏头去看萧北辰，见他微微点了下头，才抬步与众人一起走到殿外的空地上。

空地四周早已有宫人用金粉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做为比试场地，玄卫们站定后齐齐抱拳行礼，随即四散开来，目光交错间，已有跃跃欲试之意。

首先下场的是四皇子萧予衡身后的玄二与五皇子萧行之身后的玄六，两人拳来脚往，身影翻飞，引得众人低声叫好，最终玄六卖了个破绽，诱得玄二强攻，一招巧劲将其送出圈外，拔得了头筹。

玄六利落的退回圆圈中央，玄二则起身跪在了萧予衡面前，萧予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无妨，回来吧。”

接着，大皇子萧靖安麾下的玄五下场，与玄六缠斗在一起，两人过了数十招之后，玄六虚出一掌，趁着玄五躲闪的间隙，迅速贴身，使了个巧劲将人甩出了圆圈。

至此，玄六连胜两场，虽说手段不太光彩，但身为主子的萧行之依然颇为得意，他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萧北辰：

“三哥，我记得，玄卫之中，当以三哥麾下的玄七为首，三哥快让他上场给我等开开眼界啊。”

萧北辰执杯的手稳如磐石，眼睫未抬，只淡淡道：“玄七。”

“是。”玄七低应一声，迈步走入圈中。银色面具在灯火与月光交织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玄七刚刚站定，玄六便迅速如灵猴般窜近，双掌交错，带起风声，直取玄七下盘，正是他先前惯用的刁钻路数。

玄七并未躲闪，只是随意地抬脚向前踏了半步，这半步精准地卡在了玄六攻势将发未发的节点，脚尖轻点在玄六膝侧关节处，玄六只觉一股酸麻瞬间传遍半身，蓄势待发的力道顷刻瓦解，重心一失，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

玄七侧身让过，手肘微沉，在他背心轻轻一靠。

“噗通！”

玄六前冲之势加剧，狼狈地跌扑在地，直接滑到了圈外。

全场静了一瞬，玄七的动作太快，许多人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五皇子萧行之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玄七依旧静立在圈中，银色面具遮掩下，无人能窥见他此刻的神情。

“好！”皇帝面上露出笑容，赞了一声，“身手利落，不错。”

接下来上场的玄三和玄四，都在一刻钟内被玄七干净利落的甩出了圆圈，还未上场的仅剩玄一一人。

玄七依旧身姿挺拔的立于圈中，隐在袖中的手却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着，玄一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入圈中，与他相对而立。

两人都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缓缓移动脚步，寻找最佳的进攻时机，玄七的身形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瞬，玄一立刻发起了进攻，一拳直捣玄七面门。

玄七以掌去接，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看似旗鼓相当，但面具之下，玄七的眉头却已经微微蹙起。

玄一目光微凝，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玄七掌上传来的力道虽依旧精纯，却远不如先前那般强悍，这人的内力竟然不进反退了。

他不再迟疑，低喝一声，攻势骤然变得密集起来，刚猛霸道的劲风呼啸着笼罩向玄七，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玄七的身法依旧灵动，招式也依旧精妙，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格挡，偶尔寻隙反击，远远看去，两人似乎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只有身处战局之中的两人知道，玄七的格挡越来越勉强，玄一再次挥出凌厉的一拳，玄七抬手去接，内力却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双拳相对，玄七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半晌没能起来。

胜负已分，全场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了低低的哗然。

萧宁泽起身，看向萧北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三弟啊，这堂堂影卫营的玄卫榜首，如今怎么被三弟养成这般中看不中用的废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