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别让他死了

“呃！”玄七没有准备，被这一鞭子打的痛呼出声，又硬生生在第二鞭打在身上之前咬紧了牙关，将尾音咽回肚子里。

萧北辰打的比掌刑侍卫要重的多，玄七只挨了几鞭子便控制不住的喷出一口鲜血，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被抽断了。

鞭子停了下来，萧北辰的声音再度响起：“来人，把首领大人放下来。”

几个影卫立刻上前，解开了铁链，玄七无力的向前跌去，被影七一把捞进了怀里。

萧北辰眯起了眼睛，呼吸都重了几分：“首领大人当自己是什么柔弱少年郎吗？还得需要旁人抱着才能站稳。”

玄七愣了一瞬，将影七推开，费劲的站直，下一刻又脱力的扑倒在地，整个人都没入了冰冷的水中。

影七焦急万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水里无力的挣扎。

玄七试了几次都没能起来，反而呛了几口水，他索性不再动作，安静的趴了回去，享受着那要命的窒息感。

眼前的一幕让萧北辰呼吸一滞，握紧了双拳，“把人送回去诊治，别让他死了！”

影七得了吩咐，眨眼间就将人抱了起来，朝外走去，影卫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玄七又躺回了自己那张硬木板床上，身上还被缠满了绷带，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身体，纵然被绷带遮挡了视线，也不难想象绷带下的皮肤是多么的丑陋不堪。

任谁都接受不了自己竟然被这样丑陋的身子玷污过吧，虽说那日事态紧急，但他明明可以去寻个更加干净的人给主子的，是他鬼迷心窍，如今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如果那日给主子解药的，是主子今日抱在怀里的那个少年，主子大概不仅不会生气，还会很开心吧。

玄七啊玄七，你怎么就敢用你那肮脏的身子，污了主子的清白呢？

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五日才被允许出门，身上的鞭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玄七先是召了个影卫过来，确认影一只是被罚了一百鞭后，才去了书房。

萧北辰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看见自觉膝行上前的玄七皱了皱眉：“首领大人会爬吗？”

他也不是真的想让那人在地上爬，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这样。

但玄七就只是顿了一下，便缓缓的将身子伏了下去。

萧北辰看着他那低眉顺眼的样子，没来由的怒火中烧：“滚出去！”

手中的竹简径直飞出，重重的砸在玄七背上。

玄七被砸的闷哼一声，身子却定在原地没动。

“首领大人是想抗命吗？”萧北辰垂在身侧的手用力的握住了袖口。

“属下……不敢。”玄七强撑着开口，维持着爬行的姿势转了个身，衣袍顺势擦过地上的一小摊水渍。

萧北辰见他准备爬着出去，心里的怒火更盛：“你给本王站起来！”

“是。”玄七顺从的站起身，垂着头，一动不动。

听着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有些紧张的闭上了眼，很快，随着一阵破风声，背上传来一阵钝痛，五脏六腑好像移了位一般，果然是镇纸，他咽下喉间的那抹腥甜，稳了稳身形。

镇纸接二连三的落下，玄七强撑着挨了十几下，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属下……知错……咳咳咳……”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背上的伤，疯狂的咳嗽起来。

萧北辰扔了镇纸，动作粗鲁的将他拉起来，便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眶。

“你……”萧北辰僵住了，半晌才找回声音：“回去好好休息，明日申时随本王入宫。”

“是，主子！”

玄七离开后，萧北辰站在原地没动，脑海中回荡着方才玄七那盈满泪水的眼眸，他方才……哭了，冷心冷清、杀人不眨眼的影卫，竟然也会哭吗？

萧北辰没见过这样的玄七，但刚刚那一刻，他心里似乎有些难受。

玄七回到房间，将自己蜷缩在床上，还在不停的咳嗽着，那镇纸很重，他不敢用内力去抵抗，萧北辰也没有收着力气，他现在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一般，胸腔里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首领，您没事吧？”影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玄七缓了一会儿，才虚弱的回了句：“没事。”

影七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我给您疗下伤吧。”

“主子没允，你回去吧。”

“可是……”影七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无力的叹了口气：“您好好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玄七强撑着的那口气松了下去，唇边溢出一丝鲜血，被他随意的用袖口拭去了。

翌日巳时，玄七正在检查王府的巡防，萧北辰派了个小厮过来说有要事，让他立刻去书房一趟，玄七不敢耽搁，简单叮嘱了几句后，运着轻功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是开着的，玄七停在门口，准备跪下的时候听到了萧北辰的声音：“进来。”

“是！”玄七应了一声，抬步走了进去。

萧北辰端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着他：“过来把药喝了。”

玄七原本垂着头打算行礼，听见这话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身后，没人，那主子……是在叫他？他不确定的抬眸，两人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玄七慌乱的移开视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属下冒犯主子，罪该万死。”

“还要本王请你第二次吗？”萧北辰强压下心底升腾上来的不爽，目光移到药碗上。

玄七跌跌撞撞的爬到桌前，端起碗，将那黑乎乎的药汁一饮而尽，继而跪伏下去：“谢主子赐药。”

“今日中秋家宴，席间有一个比武助兴环节，各府的影卫首领都会参加，别给本王丢脸。”萧北辰开门见山。

他对玄七的武功是有信心的，当年挑选影卫首领的时候，他看过排名，玄七是那一届的榜首，原本是应该被指定去太子府的，却不知为何也参与了那次选拔，还在一众选了他的皇子中，反选了他这个当时并不受宠的三皇子。

“属下定会竭尽全力。”玄七硬着头皮答道，心中无比忐忑，若是三个月前，他十分确信自己是七个影卫首领中最强的个，可现在，恐怕只能排在中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