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起来，我这些年给贺家花的钱，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妹妹比我小四岁，从小被妈宠着。

我上初中那年，家里交不起学费，爸爸让我出去打工。

我没去。

我自己跑到镇上的餐馆，跟老板说我可以洗碗、可以端盘子、可以干任何活。

每个周末，我骑半小时自行车去打工，赚十块、二十块，攒起来交学费。

妹妹呢？

她的学费从来没愁过。

妈妈说：“你妹妹是女孩，女孩就是要富养。你是男孩，早晚要分家。”

我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妈妈说：“男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我靠助学金和兼职，读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学。

妹妹高中没考上，妈妈花了一万二，给她买了个名额。

那一万二，是家里养猪一整年的收入。

我那时候已经在大学勤工俭学，每个月生活费600块，三分之一都是自己赚的。

大四那年，妹妹要结婚。

妈妈打电话给我：“家里凑不够嫁妆，你手头有多少？”

我说我就剩5000块，是准备找工作用的。

妈妈说：“先借你妹妹。”

我把5000块打过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借”钱给妹妹。

后来的每一次，都叫“借”。

可从来没还过。

妹妹结婚后生孩子，要在县城租房。

妈妈说：“你妹妹压力大，你给添点。”

我添了8000。

妹妹要买房，首付差15万。

妈妈打电话打了一个星期，每天一个。

“你在城里上班，工资高。”“你不帮你妹妹，谁帮她？”“你是哥哥，能看着她租房子住一辈子？”

最后那通电话，妈妈哭了。

“妈就你们两个孩子，你妹妹要是过得不好，我死都闭不上眼。”

我跟老婆商量，她叹了口气：“你自己决定。”

我转了15万。

那时候我自己还在还房贷，每个月工资到手不到八千。

15万，是我和老婆的几乎全部积蓄。

妹妹收到钱，发了两个字：“收到。”

连个谢谢都没有。

我等了三天，等到了一张房产证的照片。

只有妹妹一个人的名字。

我没说什么。

心里想的是：算了，她是我妹，过得好就行。

三个月后，妹妹结婚。

请帖发了，没有我的名字。

我问妈妈：“妹妹结婚，我不去？”

妈妈说：“你太远了，来回折腾。”

我说：“我可以请假。”

“不用了。”

婚礼那天，我在朋友圈看到了照片。

全家人都在，爸妈、姑姑、舅舅、表弟表妹。

只有我不在。

我发了条祝福，妹妹没回。

第二天，我发现妹夫把我删了。

过了一个月，爸爸心梗住院。

妈妈凌晨打电话：“你爸进急救室了，你赶紧打点钱过来，押金不够。”

我二话没说，转了5万。

第三天，又打电话：“不够，ICU一天一万多。”

我又转了3万。

妹妹呢？

妈妈说：“你妹妹刚买完房，手头紧。”

8万块，我一个人出的。

爸爸出院那天，我请了假赶回去。

妈妈在病房里，拉着妹妹的手说：“这些天你陪床辛苦了，瘦了好多。”

妹妹说：“应该的。”

我站在门口，拎着给爸爸买的营养品。

没人看我。

8万块，换来的是这个待遇。

从那之后，我每年就过年回去一次。

每次回去，妈妈都说：“你妹妹压力大，你多体谅。”

每次回去，妹妹对我爱答不理，妹夫更是冷脸。

每次回去，我都在问自己：我图什么？

直到三年前那个腊月二十六，我被踢出群。

我终于问了自己一句：够了吗？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