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妻子”的表演

拿到U盘，林风没有多做停留，立刻离开。

自己需要尽快消化这些信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为了抄近路，他拐进了一条小巷，两旁是老旧居民楼。

只有路口尽头透进来微光，巷子里显得格外昏暗。

就在林风经过一扇废弃窗户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空荡的窗框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那扇空窗。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吗？

他继续往前走，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巷子周围的温度也在不知不觉中下降。

又走过一段路，旁边墙上出现了一面靠着墙的破损穿衣镜。

当林风靠近镜子时，映出的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个模糊的女人轮廓！

那轮廓一闪即逝，仿佛只是镜面上的污渍造成的错觉。

察觉到不对劲的林风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向后面的巷子口冲去！

然而，已经晚了。

原本光滑的穿衣镜，此刻像水面一样荡漾起来。

接着，一双苍白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镜子里一把抓住了他后背，

那双冰冷的手力量大得惊人！

自己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那双手硬生生地拖向那面穿衣镜！

镜子像一层水膜，林风的身体毫无阻碍地融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等他能重新视物时，发现已经不在那条小巷里。

林风站在一个客厅中。

装修风格是十几年前流行的式样，灯光发黄，让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色调。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

他直勾勾地看着对面没有打开的电视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木偶。

旁边，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玩着一个褪色的布娃娃。

她穿着红色的裙子，背对着林风，身体晃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诡异歌谣。

这是哪里？

镜子里面的世界？

林风发现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一种陌生的柔软感传来。

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件款式米色的女士家居连衣裙。

布料带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他的手脚变得纤细了一些，皮肤也显得更白。

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自己旁边的墙壁上，挂着一面装饰用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一个穿着男式T恤的青年，而是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

那张脸，依稀还有他原本的五分轮廓，线条柔和了许多，眉毛细了，胸部微微隆起。

完全是一副年轻女性的模样！

这时，客厅的墙壁上，组成了几行扭曲的文字：

【规则一：热爱你的丈夫，忠于你的家庭。你的眼中应只有他一人。】

【规则二：准备好晚餐，他喜欢热汤。】

【规则三：保持房屋整洁，这是女主人的职责。】

【规则四：女儿需要陪伴，但不要过度溺爱。】

【规则五：不得在夜晚看向女儿的镜子。】

他被迫参与进了一个诡异的“游戏”里！

扮演失败，或者违背规则，惩罚可能比死亡更可怕！

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丈夫”，嘴角向上扯起了一个僵硬的弧度。

而蹲在地上的“女儿”，停止了哼歌，抱着布娃娃，转过了头。

林风的心脏，沉了下去。

“女儿”转过头，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

她看着林风，脸上没有任何孩童应有的天真，怀里的布娃娃的眼睛歪斜着，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容。

“妈妈。”小女孩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回声，“陪我玩。”

规则四：女儿需要陪伴，但不要过度溺爱。

形势比人强，林风（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温和的表情，声音紧张：“好…等妈妈先先收拾一下屋子，好吗？”

小女孩歪着头，黑漆漆的眼睛地盯着她，几秒钟后，才回头继续摆弄她的布娃娃。

林风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不敢怠慢，开始模仿着记忆中母亲打扫卫生的样子，笨拙地拿起抹布擦拭家具，整理散落的物品。

那个“丈夫”始终坐在沙发上，像一尊雕塑，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他不是死物。

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体力的消耗被放大了。

只是简单的擦拭，林风就感到一阵疲惫，违和感越来越强。

这具身体，比他原来的要轻巧，力量小了很多。

动作间，裙摆晃动，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异常清晰，胸前的重量也提醒着他此刻身体的变化。

一种慌乱交织的情绪涌上来，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想办法找到离开的方法。

她一边机械地执行着“妻子”的职责，一边仔细观察这个“家”。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门也无法打开。

这里像一个牢笼。

唯一的异常，是女儿房间里的那面镜子。

那是一面带着雕花木框的古朴镜子，就放在小女孩的床头柜上。

镜面照不出任何东西，只有一片朦胧的灰雾。

规则五明确禁止在夜晚看向这面镜子。

夜晚？这里的时间似乎是凝固的，始终是那种黄昏将尽未尽的昏暗状态。

怎么判断夜晚？

不知“忙碌”了多久，客厅里的老式挂钟突然“铛”地响了一声。

一直静坐的“丈夫”站了起来，动作像提线木偶。

他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嘴唇蠕动，发出平淡无波的声音：“我饿了。”

规则二：准备好晚餐。

林风心里一紧。

厨房的冰箱里有看不出原材料的肉块，橱柜里有干硬的面条和蔬菜。

只能硬着头皮，模仿着做饭的样子，生火，烧水，把那些东西胡乱煮在一起。

整个过程，“丈夫”就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林风，那眼神让她毛骨悚然。

“女儿”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客厅通往厨房的过道上，抱着布娃娃，黑漆漆的眼睛透过门缝窥视着。

好不容易弄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端到“丈夫”面前。

对方看都没看，直接拿起勺子，开始进食。

吃相很难形容，动作标准得过分，每一口的频率都完全一致，咀嚼无声，吞咽无声。

林风站在一旁，不敢离开，也不敢多看那面可能代表“夜晚”的镜子。

“丈夫”吃完，放下勺子，碗里干干净净。

再次看向林风，脸上那个僵硬的微笑扩大了一点。“很好。”

他说完，转身走回沙发，重新坐下，恢复了之前的姿势。

挂钟又响了一声。

在钟声落下的瞬间，客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啪”一声彻底熄灭！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让房间没有陷入完全的黑暗。

夜晚……来了？

林风因为突然的黑暗和恐惧，视线下意识地扫向了女儿房间的方向，恰好看到了那面放在床头柜上的镜子！

违背了规则五！

就在他目光触及镜面的刹那，镜面原本朦胧的灰雾瞬间散去！

镜子里映出的，不再房间的景象，而是一片猩红！

那红色蠕动着，像是流淌的血液，血液中央，缓缓浮现出了一张充满怨恨的脸！

正是之前他在巷子玻璃里瞥见的那个女人的轮廓！

“嘻嘻……”

蹲在过道阴影里的“女儿”，发出了笑声。

坐在沙发上的“丈夫”，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狰狞，嘴角咧到了耳根。

恶意的镜子方向弥漫开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林风就想冲向大门，哪怕明知打不开！

一道半透明的红色屏障凭空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去路！

镜子里的那张女人脸，带着无尽的怨毒，死死地盯着他。

镜面开始波动，那双苍白浮肿的手，再次从镜子里伸了出来，带着浓重的尸臭！

林风被逼得连连后退，背脊撞上了墙壁，无路可退。

一直冷眼旁观的“女儿”，突然站了起来。

她丢开那个诡异的布娃娃，伸出小小的手指，对着林风身后的墙壁，轻轻一划。

墙壁上，那渗出规则文字的暗红色液体突然沸腾起来，然后裂开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后面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快走，妈妈。”小女孩的声音说道。

林风来不及思考这突如其来的“帮助”，求生的本能让他一头扎进了那道裂缝之中！

坠落感袭来，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被拉长又压缩，耳边是各种无法理解的噪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震得自己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般。

林风趴在地上，疼痛地咳嗽着，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抬头看向四周。

眼前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

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微光。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土地，零星生长着一些枯死的扭曲怪树。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残破建筑，东方的檐与西方的穹顶诡异地拼接在一起，

空间感完全错乱，有些建筑以违背物理定律的角度倾斜着，或漂浮在半空。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这里是什么地方。

林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浑身酸痛，那身女士连衣裙已经沾满了尘土。

低头看向自己，身体依旧是那副清秀女性的模样，之前的变化似乎被固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半塌的土墙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阴影中，有不止一双眼睛，正窥视着这个刚刚坠入此地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