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努力回忆，忽然想到什么，“倒是听几个兄弟聊些有的没的说过，他两个月前跟休假的您吃饭，您东西忘记拿了，他给您送回去，却不小心听到了您和林见微在......”

“算算日子是不是......”

那么，林见微后来怀的那个孩子，只可能来源于那一次，来源于他。

傅司闻一拳狠狠砸在粗糙的砖墙上，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他却感觉不到痛。

原来，从始至终，她只有他。

加拿大的雪总带着水汽，沉甸甸地压在松枝上。

林见微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走向城郊那座体育场馆。

灰色的水泥外墙，室内暖气不足，墙壁上还残留着褪色的标语痕迹。

这里虽然接收有潜力的运动员和外国研修生，但优秀资源只倾斜更加优秀的人。

主教练是位名叫安德烈的资深技术流教练，以苛刻要求闻名。

第一次见林见微，他看了她的履历和伤病记录，只是抬了抬眼皮。

“你的履历上有空白，身体有旧伤。在这里，过去不值钱，身体是工具也是消耗品。跟不上，就离开。”

林见微目不斜视，换好训练服。

她知道这机会是陈指导豁出老脸、担着干系为她争取的，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于是她成了一遍遍重复枯燥无比的基本功，每天训练场最后一个走的研修生。

她成了训练中心最早到、最晚走的人。

清晨，冰场管理员刚打开锁，就能看到她已经换上冰鞋，在空无一人的冰面上反复滑着。

深夜，体能房只剩下她，对着镜子，一遍遍重复着枯燥的基本功。

因为有旧伤，训练对林见微而言，变成身体和意志的双重折磨。

好的理疗师预约排队很长，她往往排不上。

她便用自己从国内带来的中成药和从图书馆借来的运动康复书籍，给自己做简单的放松和护理。

语言是最大的障碍，她便随身带着厚厚的英汉词典和笔记本，把教练说的每一个技术术语都记下来，回去查，反复背。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

曾经为了傅司闻，她努力收起所有锋芒，学着温柔小意。

这些年失去的她要十倍百倍地抢回来。

主教练安德烈默默看着。

在一场编舞研讨会后的自由讨论环节，安德烈看出了林见微的犹豫，主动问她：“你想问什么？”

林见微愣了一下，片刻后用结结巴巴但清晰的英语提出了一个问题。

问题很专业，切中了花样滑冰表演的一个核心难题。

在场的人，也包括安德烈教练都看了她一眼。

研讨会后，安德烈第一次在常规训练外对她开口：”你，下周开始，每周三下午，可以来主冰场边观摩国家预备队的联合编排训练。只看，不许问，不许记录。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