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相府的红灯笼挂满了每一个角落,映得黑夜都亮如白昼。
我独自坐在自己那间阴冷的屋子里,擦拭着我的银针。
门被推开了。
嫡母端着一碗汤,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慈爱”笑容。
“知意,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明日你姐姐大婚,你也要作为媵妾一同陪嫁过去,这是府里的规矩。”
她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特意让厨房给你熬的补汤,喝了它,养养精神,明日也好有体力伺候太子妃。”
好一出虚伪的母爱大戏。
如果不是弹幕正用鲜血淋漓的大字提醒我,我或许真的会感动。
【剧毒哑药!就是这个!喝了喉咙会立刻溃烂,声带尽毁,再也说不出话来!】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姑娘快!快换药!摄政王给的解毒丸呢!】
我的心跳得飞快,但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母亲……这怎么使得,女儿担当不起。”
“傻孩子,你也是相府的女儿,以后到了东宫,要和我家明珠相互扶持,为家族争光。”
她亲切地拍了拍我的手,催促我快喝。
我“感激涕零”地端起汤碗,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挡,飞快地将萧衍早就派人送来的护心丹塞进了嘴里。
那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在喉间形成一层保护膜。
然后,我一仰头,将那碗致命的毒汤一饮而尽。
“好孩子。”嫡母笑得无比欣慰。
下一秒,我猛地捂住喉咙,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股火烧火燎的剧痛从喉咙蔓延开来,撕心裂肺。
为了演得逼真,我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我的口腔。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
嫡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而恶毒的真面目。
她蹲下来,用手帕嫌恶地擦了擦我嘴角的血沫,冷笑道:
“沈知意,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只有死人和哑巴,才能永远守住秘密。我留你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这时,沈明珠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睡袍,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我,笑得花枝乱颤。
“哟,这不是我们府里最会治病的沈神医吗?怎么,连自己都治不好了?”
她走到我面前,用绣花鞋的鞋尖踢了踢我的脸。
“以后,你就是我身边的一条狗,一个只会比划的废人。沈知意,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用一双盛满了“惊恐”与“绝望”的眼睛看着她们。
心中却在冷静地倒数。
这场戏,我演得很好。
你们越是得意,明日摔得就会越惨。
嫡母和沈明珠欣赏够了我的“惨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深夜,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我的房间。
是萧衍的手下。
他确认我“伤势”后,低声说:“主子让属下转告沈姑娘,万事俱备,只等明日好戏开场。”
他递给我一个小纸包,是后续的解药。
我对着他,无声地点了点头。
等他走后,我挣扎着爬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嘴角带血、眼神却亮得吓人的自己。
我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如暗夜里绽放的淬毒之花,带着毁天灭地前的疯狂。
丞相府,沈明珠,丞相夫人。
你们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