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与顾常鸣自幼相识，说一句青梅竹马不算过分。

他虽是我皇兄的伴读，却总爱跟在我身后跑。

只因顾家这一辈生的都是男儿，他想要一个妹妹。

我皇兄大方得很：“那我妹妹让给你了。”

从此，顾常鸣比皇兄对我还要上心。

我与太傅家的小孙子打架，他便站出来替我顶罪。

我听闻城中有什么新鲜玩意，他跑遍全城也要给我买来。

印象最深的一次，我求他带我遛出宫。

顾常鸣一开始不肯，却终究没招架住我的软磨硬泡。

那日，城中混入了北地的刺客，我与他差点一同遇险，还是被巡查的顾将军救下，才没酿成大乱。

这一次，顾常鸣依旧为我揽下所有责任。

他爹气得给他上了家法。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正趴在床上叫苦连天。

一见到我来，反而不哭了。

伤心流泪的人成了我。

“你为何不把我供出来，平白挨这顿打！”

顾常鸣慌乱地替我擦着眼泪，语气却无比认真。

“公主为君，我为臣。”

“我会永远护着殿下的。”

他伸出小拇指，与我定下了誓约。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顾常鸣出征回来，带回了一名女子。

苏婉。

顾常鸣对她很是爱护。

连他身边的最混不吝将领都很是敬重她。

我开始感到害怕，顾常鸣身边若是有了别的女子，我该怎么办呢？

所以在顾常鸣问我要凤凰丹的时候，我没有答应。

她死了，不是正合我意么？

更何况，那还是我母妃留给我的遗物。

可顾常鸣却很生气。

“世上只有凤凰丹能治寒毒，你要它有何用？为什么不能将它让出来给有需要的人？”

我执拗地看着他：“你怎知我有一日不会用上它？”

顾常鸣第一次对我发了脾气。

“容安，你这是在胡搅蛮缠！”

他不再理我，我便也与他赌气。

可事实证明，我对上顾常鸣总是棋差一招。

他与苏婉走得越近，我便越心慌。

总有一天，他的眼里只会有苏婉，不会再有我。

即使她死了，我也争不过她。

所以我同意将药让出来，条件是他必须同我成婚。

为了救苏婉，顾常鸣不情不愿地娶了我。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那枚药是假的。

时至今日，我也清晰地记得。

顾常鸣无助地抱着苏婉，他的眼泪混着她的血染在衣摆上，像是一朵朵绽放的曼陀罗花。

他抬眼看向我，眼中只剩恨：

“萧婧兰，我永远——”

“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顾常鸣开始夜不归宿。

似乎是想让我知道，没了苏婉，他也不会爱我。

我日日像个疯子一般打听他的行踪。

跟着他到了春风楼。

他点了一个歌伎。

长得与苏婉足有七分相似。

苏婉成了我的梦魇。

成了我和顾常鸣解不开的死结。

我命人将那个歌妓乱棍打死。

是夜，顾常鸣冲进卧房把我拽了起来，死死地钳住我的手腕。

“我原以为你不过骄纵任性了些，没想到你竟然恶毒至此！”

“她何其无辜，你要对她下手！”

我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对啊，她何其无辜，顾常鸣，你得记住，她是因为你才死的。”

顾常鸣眼中满是痛色，身形几欲不稳。

第二日，他在朝堂上参了我一笔。

皇兄为平众议，只好对我罚俸又禁足。

至此，我与顾常鸣成了尽人皆知的怨侣。

“青梅竹马，不过也走到了相看两厌这般地步。”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反正我会和顾常鸣不死不休地纠缠一辈子。

直到有一天，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