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最看重规矩礼法的臣子,如今却为了一个女子,甘愿放弃一切,远赴苦寒之地。
他忽然想起宁念安出征前说的那句话:“若我战死,便要夏砚礼为我披麻戴孝。”
当时他只以为那是女子的怨愤之语,如今看来,那竟是她的心愿——她要他永远记住她。
“罢了。”
皇帝看着夏砚礼倔强的神情,最终败下阵来:“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便准了。”
“封你为钦差大臣,总督山岭关及周边三城重建事宜,兼领新军督练。三日后启程吧。”
“谢陛下!”夏砚礼重重磕了三个头。
从御书房出来,夏砚礼没有回相府,而是径直去了城外的宁家祖坟。
他在宁念安的墓前跪下,从怀中取出一壶酒,两只酒杯。
他斟满两杯,将其中一杯缓缓洒在坟前。
“念安,我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三日后我就要去边关了,去你战斗过的地方。”
晚风吹过,坟头的青草微微摇曳。
夏砚礼端起另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我知道你恨我。”
他继续说,像是自言自语:“可我还是要去。我要替你守着那片土地,守着那些百姓。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
他从怀中取出那支他亲手雕刻的玉簪,轻轻放在墓碑前。
“这支玉簪,我还给你。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一定!”
夜色渐深,夏砚礼在墓前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墓碑上时,夏砚礼缓缓站起身。
他在坟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离去。
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在那里等他。
但他还是会回来。
带着她的那份,一起守下去。
两年后,山岭关。
城墙上风沙呼啸,夏砚礼站在城墙上,眺望着关外茫茫草原。
两年的时间,这座曾被鲜血浸透的关隘已经焕然一新。
百姓们在这里安家落户,孩童们在街头奔跑嬉戏,仿佛那场惨烈的战事从未发生过。
“大人,荆州来的粮草到了。”
伺察陆景走上城墙,在他身后禀报。
夏砚礼转过身。
两年边关生活,让原本的皮肤变得黝黑,面容也沧桑了,可眼睛却愈发沉静锐利。
“清点入库,按例发放。”
“是。”陆景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
“对了大人,还有一事……荆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最近有个女子在那边开了家武馆。”
夏砚礼手指轻轻摩挲,声音有些讳莫难辨:“女子开武馆?倒是少见。”
“更奇怪的是,那女子总是戴着面纱。身手却极好,不少汉子流氓都被她教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