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雅像一条丧家之犬，把我冰冷的话语，原封不动地带回了沈家。

我几乎能想象到沈家那间小客厅里鸡飞狗跳的混乱场面。

底牌被我毫无征兆地掀开，他们彻底乱了阵脚。

沉默了两天后，他们改变了策略。

从强硬威胁，变成了怀柔乞求。

而那个负责表演的，自然是沈泽。

那天晚上，我刚从公司加班回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我的公寓门口。

是沈泽。

他看起来憔悴又狼狈，头发油腻，胡子拉碴，身上那件名牌大衣也皱巴巴的。再也不见平日里那种国企小职员硬要装出来的精英派头。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立刻扑了过来，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安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抱着我的腿，开始声泪俱下地忏悔。

“我不该打你，我不是人，我混蛋！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都是我妈！还有温雅那个贱人！是她们在我耳边挑唆，说你太强势，看不起我，我才一时猪油蒙了心，做了错事！”

他一边哭嚎，一边抬手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每一声，都响亮又用力。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心软。

可惜，我只是冷漠地看着他表演。公寓走廊的隐蔽摄像头，已经将他这副丑态，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这场戏很精彩，如果放在一星期前，或许我还会动容。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安安，我们是夫妻啊，三年的感情，难道你都忘了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对你好，什么都听你的！”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抬头仰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乞求。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直到他脸上的巴掌印都开始泛红，我才缓缓开口。

我的声音很冷，不带半点感情。

“想让我相信你？”

沈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点头：“想！我想！安安，你说，要我做什么都行！”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讥讽的笑。

“好啊。那你拿出点诚意来。”

我提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也绝对无法立刻办到的“考验”。

“你如果真心悔改，就把我们现在住的那套婚房，过户到我一个人名下。我就相信你，跟你回家。”

那套房子，是当年我们结婚时，双方父母一起出钱买的。首付我家出了一大半，但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这也是刘芳一直引以为傲，认为拿捏住我的资本。

沈泽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和不甘。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好！好！我答应你！安安，只要你肯原谅我，别说一套房子，我的命都可以给你！”他满口答应，好像那套房子是他自己的私产一样。

我知道，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

“明天上午十点，房产中心门口见。带齐证件。”我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打开门，在他错愕的眼神中，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第二天，我如约来到房产中心。

沈泽果然已经到了，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刮了胡子，努力想在我面前重塑他温文尔雅的形象。

“安安，你来了。”他讨好地对我笑。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我们准备往里走的时候，预料之中的大戏，准时上演了。

“狐狸精！不要脸的贱人！你敢骗我儿子的房子！”

一声尖利的叫骂，像平地惊雷。

刘芳带着她那几个擅长撒泼的姐妹亲戚，像一群发疯的母狼，从一旁的绿化带里冲了出来，直奔我而来。

为首的刘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狰狞和怨毒，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个好东西！一结婚就算计我们家财产！现在还想把房子弄到你一个人名下！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她一边骂，一边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扬起的手就要往我脸上抓。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沈泽站在一旁，非但没有阻拦，反而露出一副“你看，不是我不想给，是我妈不同意”的无辜表情。

好一出母子联手的双簧戏。

可惜，我不是观众。

就在刘芳的指甲快要碰到我脸颊的瞬间，我只是轻轻一侧身。

她扑了个空，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刘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从地上爬起来，更加疯狂地喊道：“你还敢躲！姐妹们，给我抓住她！今天非要撕烂她的脸！”

那几个中年妇女立刻就要围上来。

我没有慌，而是迅速后退两步，拿出了我的手机，按下了“110”三个数字。

“喂，110吗？我要报警。在XX区房产交易中心门口，有人当街寻衅滋事，聚众围堵，并且意图对我进行人身伤害。”

我的声音清晰、冷静，不大，却足以让冲上来的几个人都停住了脚步。

刘芳愣住了，她没想到我居然会报警。

在她看来，这只是“家务事”，我应该感到羞耻和害怕才对。

警察来得很快。

刘芳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对着警察哭天抢地：“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做主啊！这个恶毒的女人，是我儿媳妇，她骗我儿子的钱，还要霸占我们家的房子啊！”

我冷眼看着她表演，等她说够了，才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有证据。”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了手机里的两个视频。

第一个，是昨晚沈泽跪在我家门口，声泪俱下地忏悔，扇自己耳光，并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他妈和温雅的视频。

第二个，是刚刚用胸针式摄像头拍下的，刘芳带人冲过来，辱骂我，并试图攻击我的完整视频。

“警察同志，视频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是男方主动求和，并同意将房产作为补偿。而这位女士，也就是我婆婆，却带人对我进行围堵和人身威胁。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人证，物证，俱在。

警察的脸色严肃起来。

当街聚众寻衅滋事，意图伤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了。

最后，刘芳和她那几个“姐妹”，因为涉嫌寻衅滋事，被警察依法带走，需要进行拘留和调查。

沈泽站在原地，脸色煞白，看着被押上警车的母亲，又看看周围路人鄙夷的目光，整个人都傻了。

他精心策划的“苦肉计”和“撒泼计”，最终，变成了送他亲妈进拘留所的闹剧。

沈家的脸，在整个街区，算是彻底丢尽了。

我收起手机，冷冷地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沈泽。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