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们疯了？大半夜不睡觉，包什么汤圆！」这是公公愤怒的咆哮。

「嫂子，妈不是说她自己包吗？」这是小姑子打着哈欠的不满。

我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那你们就得问妈了，是她凌晨四点半把我叫起来的。」

「我想着，过节嘛，最重要的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所以就把你们都叫起来了，人多力量大嘛。」

第一年，婆婆就是这样，一样样教我调馅、和面、擀皮。

煮出来后，她逢人就夸，说我包的汤圆比她做的好吃，以后家里的汤圆就交给我了。

当时我还美滋滋地觉得自己聪明能干。

结果，学得越多，干得就越多。

后来，所有节日食品的准备工作，都成了我一个人的活。

我憋屈得很，但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说出来都显得我小气。

连顾衍都劝我：「就这么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这次，看着众人睡眼惺忪却又敢怒不敢言的脸，我积压了多年的那口恶气，瞬间就通了。

别说，人多就是快。

之前我一个人要忙活两三个小时。

现在全家总动员，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搞定。

吃完汤圆，天还没亮呢。

元宵节的第一天，我收获了一个好心情，看顾衍都顺眼了不少。

相安无事地到了下午，家里来了一堆亲戚。

婆婆张琴又开始她的表演了。

她对着满屋子的亲戚，把我一顿猛夸。

「我们家鸢鸢啊，可会做饭了，人也勤快，说了今天元宵家宴，要给大家露一手呢！」

「我这几天腰疼得厉害，今天就全靠你了啊，鸢鸢！」

亲戚们纷纷夸赞我能干，又夸婆婆有福气。

我笑着点点头：「行啊，妈，您就瞧好吧。」

小本子上记过这个案例，我学过。

我直接去了厨房，然后给附近最大的一家饭店打了电话。

点了一桌子最高规格的预制菜套餐，外加二十个大馒头。

半小时后，外卖小哥送上门。

我把菜扔给顾衍，让他去热。

公公和婆婆的脸，瞬间就绿了。

碍于满屋子的亲戚都在，他们不得不强颜欢笑，还得夸我「会办事，知道心疼长辈」。

饭后，亲戚们围在一起闲聊，我借口接电话，出去转了一圈。

回来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几个亲戚在编排我。

「你们家这媳妇也太不像话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花钱，也不知道心疼自己老公赚钱辛苦。」

「阿衍他妈，你也得教着点啊，你看看她懒的，哪有让男人热菜的道理。」

「现在的媳妇娶回来就是祖宗，我哪敢教啊，说话重一点都怕人家跟我生气。」婆婆那熟悉的、充满委屈的声音。

「顾衍，你可不能太惯着她了，该说说就得说。」

「你可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妈为了你吃了多少苦，你可不能做那没良心的人啊！」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悄悄打开手机录音，然后一把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