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元宵节前一天，婆婆张琴给我打了电话。

她的语气，一反常态地充满了愧疚和讨好。

「鸢鸢啊，还在生妈的气呢？之前是妈不对，妈给你道歉。」

「你看，马上就元宵节了，咱们家有过节包汤圆的习俗，你和阿衍带着念念回来，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好不好？」

我冷笑。

每年都来这一套，也不嫌演得累。

结婚第一年，她也是这样，说过节要一家人一起包汤圆。

我受宠若惊，以为她真的接纳了我。

结果，我辛辛苦苦和好面，调好馅，把一切都准备好。

她一句「哎呀，我这老腰不行了」，就带着公公和小姑子，溜去看电视了。

顾衍想来帮忙，被她一把拉住。

「男人进什么厨房，像什么样子！这都是女人的活儿！」

最后，是我一个人，包了全家人的汤圆，煮好端上桌时，他们已经吃起了水果。

我委屈得想哭，顾衍只会说：「妈就是那样的人，你多担待点。」

这一次，我对着电话，声音甜得发腻。

「好啊，妈。我正好也想你们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给顾衍发了条微信。

「明天回家，你不许再和稀泥，否则，你知道后果。」

第二天，我们一家三口回了婆家。

婆婆果然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仿佛除夕夜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吃完晚饭，她果然又说：「哎哟，我这个老腰啊，今天累了一天，都直不起来了。鸢鸢，今晚的碗就你洗吧。」

「妈，我这陪念念玩呢，」我头也没抬，对着旁边的顾衍吩咐道，「老公，你去洗吧。」

还没等顾衍站起身，婆婆立即阻拦：「男人怎么能进厨房呢？」

「人家五星级饭店的大厨，不都是男的？」我凉凉地怼了一句。

「我来洗，我来洗。」

顾衍一看我们俩要吵起来，赶紧进了厨房。

首战告捷。

晚上，我正搂着女儿睡得香甜。

半夜，一个人影悄悄来到我房间。

我吓得猛然坐起，刚要喊。

「嘘，鸢鸢，是我。」

婆婆摸到我床边，小声说道。

「起床了，该包汤圆了。」

我迷迷糊糊看了眼窗户，外面一片黢黑。

再一看手机，凌晨四点半。

「妈，大半夜的，包什么汤圆？」我压低声音，怕把念念吵醒。

「就是要早点起来，现包的才好吃。咱们娘俩手脚快，一会儿就包完了。」

「你赶紧起，别把阿衍吵醒了。」

我心里冷笑，一脚就把旁边的顾衍踢醒了。

「妈说要包汤眼，快起来。」

他睡眼惺忪，揉着眼睛：「不是才刚睡着吗？」

「谁不是呢？」

婆婆在一旁黑着脸：「就这么点活，咱们娘俩一会儿就包完了，叫他干什么，他又不会。」

「不会就站那儿看，」我掀开被子，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我不就是您手把手教出来的吗？」

「我想着，包汤圆这事儿，得全家一起才有意义。新的一年，要团团圆圆，和和美美。所以，我得把大家都叫起来。」

我没理会婆婆铁青的脸色，径直走出房间。

挨个敲响了公公和小姑子的房门。

「爸，小梦，起床了，妈说要包汤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