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母又说：“对了，王阿姨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筷子一顿。苏玥头也没抬：“不急。”

“还不急？你都三十了！”苏母皱眉，“小林也二十八了吧？男人这个年纪，该当爸爸了。”

我低着头扒饭。苏玥放下筷子：“公司正在关键期，没精力。”

“事业重要，家庭也重要。”苏母不依不饶，“再说了，生孩子又不用你操心。你只管生就行，生了有保姆带。”

我猛地抬头。苏玥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

“协议里写了，生育责任由双方共同承担，但主要家庭哺育责任在你。”

我脑子嗡嗡响。

“怎么了？”苏母看我脸色不对，“小林，你该不会不想生吧？”

“我……”我喉咙发干。

苏玥擦了擦嘴起身：“这件事以后再说。我还有个视频会议。”

餐厅里剩下我和苏母。

她盯着我：“小林，咱们苏家不是普通家庭。玥玥是独生女，家业总要有人继承。你既然嫁进来了，这些责任，就得担起来。”

责任。

又是责任。

我扯出笑：“妈，我知道。”

那晚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睁眼看天花板。

协议、孩子、责任……这些词在我脑子里打转。

手机亮了一下，是陈浩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他和几个兄弟在烧烤摊，举着啤酒瓶笑得没心没肺。

配文：“纪念加班结束！老子自由了！”

自由。我盯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我这间带独立卫浴、智能温控、床垫十万块的卧室，像个精致的笼子。

而我，是里面那只被剪了翅膀的鸟。

第二天我起晚了，下楼时苏母已经坐在餐桌前，脸色不好。

“豆浆呢？”

“我马上做。”我赶紧往厨房跑。

“都几点了？”她在身后说，“玥玥七点就出门了。你这个当老公的，睡到这时候？”

我背脊僵硬：“抱歉，妈。”

“道歉没用。”她声音冷，“小林，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能赘进苏家，是福气。但福气不是白给的。你得尽到本分。”

我抓着料理台边缘，指节发白。

“玥玥赚钱养家，不容易。你在家享清福，连顿早饭都做不好，说得过去吗？”

享清福。我闭上眼。

“从今天起，早上六点起床。准备早餐，打扫卫生，规划一日家务。我监督你。”

我转身：“妈，协议里没写要六点起床。”

“协议？”苏母笑了，“协议写的是你负责家庭事务。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是我说了算。”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还是说，你想拿协议压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和掌控。

我低下头：“没有。”

“那就好。”她拍拍我的肩，“去磨豆浆吧。记住，要细。”

我走到料理机前，倒豆子，加水。

机器轰鸣掩盖了我沉重的呼吸。

看着乳白色的液体翻滚，我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到签字那天，我还会不会抓起那支笔？

三个月又过去了，我像个陀螺每天在别墅里旋转。

六点起床准备早餐，七点伺候苏父苏母用餐，八点打扫房间手洗衣服，十点采购食材准备午餐。

下午陪苏母散步、陪苏父下棋。

晚上准备晚餐收拾厨房规划次日事项。

苏玥偶尔回来吃饭，也只是沉默用餐然后回书房工作。

我的世界缩小到这栋别墅，我的联系人只剩下苏家人、家政团队和各种服务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