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知道，是我的尸体发臭了。

我想还是算了吧。

要是爸爸妈妈再不发现我，我身上就要被毛毛虫爬满了。

可这时候妈妈的声音尖利地响起：

“当年要不是她，念念怎么会没了？我看见她，就想起念念躺在地上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既然她一辈子都好不了了，就不要再搭上别的孩子的人生了。”

“不然这对念念和儿子不公平！”

我飘到她面前，拼命地道歉。

可在房间里的臭味传来时，她捂着鼻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嫌弃，“织了又怎么样？”

“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把房间搞那么臭，万一伤着小宝怎么办？”

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威胁。

“她不是喜欢和我赌气吗？”

“明天你就把这个房间锁死，我看她还出不出来。”

爸爸沉默着没说话。

她最后看了一眼我的床铺，我裹着被子安安静静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思思，别怪你妈妈……”

“她和你一样，只是生病了，忘记了该怎么爱你了。”

说完，爸爸转身走出房间。

我蹲在地上，看着那双掉在地上的红色毛线袜。

隔壁的卧室里，传来妈妈哼着的摇篮曲。

那首曲子，是当年她教我和妹妹唱的。

那时候，她的声音很温柔，她说：“思思，念念，妈妈最喜欢你们了。”

泪水在眼里打转。

妈妈，我也最喜欢你了。

只是，我再也不能在你怀里，听你为我唱歌了。

我想睡在妈妈的怀里。

可看着妈妈抱着弟弟幸福的样子。

我还是飘回房间，落在床上。

被子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隔壁的房间，又传来摇篮曲。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跟着哼。

哼着哼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原来就算变成了魂，眼泪也还是会掉。

一直到天刚蒙蒙亮，弟弟的哭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