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抖着手，打了回去。

一连几个电话都是忙音，无人接听。

纪深匆忙回了短信：

“在开车，不方便。”

我几乎喘不上气。

纪深开车的时候从不挂我电话。

他在撒谎。

可这个谎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送错的车厘子，不属于我的戒指，还是跨年演唱会？

我不愿相信纪深会出轨。

十年了。

除了爱人的身份之外，我们还有共同的事业，赡养彼此父母晚年的责任。

像长在一起的树，根缠着根，不分彼此。

这个年纪，人生已不是空旷的原野。

哪还能挤得下别人。

即使这样说服自己，心口那阵酸涩的闷痛，却骗不了人。

车开到实验室时，灯已经熄了大半。

跟我相熟的李老师有些讶异：“姜老师，你怎么来了？”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纪深呢，他走了？没有学生留下来？”

“没有，但我看见杨知语上了纪教授的车…”

李老师欲言又止，压低声音凑上前：

“姜老师，我知道你是为了纪教授的脸面，怕别人说他攀高枝才低调隐婚。”

“可总有人不知道你们隐婚，男女问题上就容易擦枪走火…”

纪深和我的婚姻，从不被任何人看好。

校长的女儿要嫁给从农村考出来的博士，他再优秀，在许多人眼里，依然是个泥腿子。

我们没有婚礼，没有宴请，连交换的戒指，也不过是一对朴素的银圈。

我不在乎。

我想要的，从来只是安稳的幸福。

手机屏幕又亮了。

杨知语更新了动态，小字配着一张牵手的照片：

“某人说，十指相扣的时候，生命线就会交错。”

照片里，那双交握的手腕上露出一截表带。

是我去年送给纪深的生日礼物。

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纪深出轨了。

泪水砸在地上时我才恍惚。

眼泪是圆的，坠落时又变成一条细线。

像一把顿剪刀。

慢慢裁开我。

我点进杨知语的对话框：

“纪深结婚了，老师希望你没有被骗。”

她回了一个可爱的猫猫头。

“姜老师，不用拐弯抹角，我一直知道你们结婚呀。”

“可那又怎样，爱情不讲先来后到哦。”

手机震动，杨知语发来好几条视频。

吵闹的酒吧里，平时滴酒不沾的纪深压着眉眼，强硬夺过杨知语手里的鸡尾酒：

“我替她喝。”

可逢年过节招待长辈，他一直以茶代酒，连我父亲都从未是例外。

美甲店里，他坐在一旁，看向杨知语的目光专注得像是学术研究。

新做的镶钻长甲锐利逼人，被问到好不好看时，纪深轻笑低语：“嗯，当然好看。”

去年生日，朋友送了我条旗袍。

明明优雅得体，我穿上问他，他只看一眼便生了气。

额头抵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

“别穿给别人看……我不喜欢，你平时那样就行了。”

一条一条，拼凑出我从没见过的纪深。

与我八年来所熟悉的那个沉稳温柔的丈夫，判若两人。

“姜老师，他跟我一起才像真正地活着，你不觉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