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病房里，空气像是凝固了。

”百分之五十……“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猛地抬头看我，”沈知意，你这是要我的命。“

我很平静。

”你现在这条命，本来就已经在悬崖边上了。“我看着他，”我是在给你兜底。“

”你想想，“我语气温和得近乎残忍，”如果消息泄露，你觉得董事会还会让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吗？媒体会怎么写？股价会跌成什么样？银行、合作方、老股东……谁会再相信你？“

他脸色发青。

这些，他当然都想得到。

正因为想得到，才更恐惧。

”但如果股份在我名下，“我继续说，”至少明面上，江氏还是‘稳定’的，你还是江总，只是暂时休养。“

”而我，是你合法的妻子，是唯一能名正言顺替你出面的那个人。“

他死死地盯着我。

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你早就算好了？“他的声音发哑。

我没有否认。

”从你把林妍带回家那天开始，我就在算。“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早就知道她有问题？“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以为，为什么我会回老家？“

那一瞬间。

江望羽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你……“他的嘴唇在抖，”你是故意的？“

我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只是把那支钢笔，放进了他手里。

”签了，“我说，”你还能体面地活着。“

”你要是不签——“

我微微一笑。

”那我也很乐意看看你是怎么从神坛上，摔进泥里的。“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输液瓶里的液体，都快滴完了。

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颤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望羽。

那一刻，我心里很平静。

甚至，有点想笑。

四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签的是结婚协议。

四年后，他把半个江氏给我，签的是卖身契。

我收好文件，站起身。

”你好好休息，“我说，”公司那边，我会替你稳住。“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知意，“他低声说，”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

”我当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