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亲子鉴定的正式报告，由公证员亲自送到了家里。

白纸黑字，99.99%。

我把报告放在我妈面前的桌上。

当晚，顾言的电话就来了。

“他联系了私人律师，正在起草新遗嘱。”

“要把你和你妈，从继承人名单里彻底抹掉。”

动作真快。

这是要鱼死网破了。

“正好。”我回他，“省了我不少事。”

第二天，我在王董常去的茶馆，“偶遇”了他。

他就是我妈在沙龙里，从王太太口中听到的那位，死活不同意海外并购的董事。

我从他身边走过，手里的文件夹“不小心”掉在地上。

资料散了一地。

最上面的一份，标题扎眼：《关于美国L&P公司并购项目的重大风险警示》。

王董帮我捡文件，他的手在碰到那份报告时顿住了。

我像是受了惊，一把抢过文件塞回包里，连声道谢，快步离开。

我爸的书房。

我敲门进去时，地上全是刚被他摔碎的瓷片。

“爸，我不想斗了。”

我把一份打印好的辞职信放在他桌上。

“我认输。”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没说话。

“我只要我妈下半辈子生活无忧。”

“但您现在修改遗嘱，其他董事会善罢甘休吗？王董他们，本来就对您不满。”

我把话题引向他最在意的点。

“不如，成立一个家族信托。”

“把所有资产都装进去。”

“这样，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这些钱都只属于您一个人，谁也抢不走。您永远是这些资产的唯一控制人。”

他敲桌子的手停了。

掌控一切。

这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他最自大的那根神经。

几天后，顾言向我汇报。

“他找了全港最顶尖的信托律师，就是我们通过第三方‘推荐’给他的那位。”

“方案他很满意，已经签了。”

我“嗯”了一声。

“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信托管理人，能一手遮天。”

“但他没注意，信托章程里，我埋了一句话。”

“一旦管理人出现危害信托资产安全的违法行为，受益人，也就是我和我妈，有权向法院申请更换管理人。”

顾言笑了。

“那场非法的海外并购，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违法行为’。”

我端起咖啡。

“对付自恋的控制狂，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的意，给他一个看起来能掌控一切的工具。”

“他会亲手为自己打造最完美的牢笼，然后开心地走进去，再把钥匙从门缝里递给你。”

姜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我爸意气风发地站在投影幕布前，描绘着海外并购的宏伟蓝图。

“这次并购成功，我们的市值将翻一番！”

“我反对。”

王董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来，把一沓打印出来的照片和银行流水单摔在桌子中央。

照片上，我爸正和一个臭名昭著的外国政客在雪茄吧里相谈甚欢。

“姜振海，你解释一下，这个叫马丁的政客，为什么会在瑞士银行收到一笔来自你海外空壳公司的匿名汇款？”

“这笔钱，是不是用来疏通L&P公司并购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