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场死寂。

下一秒，是快门声的连环爆炸。

所有镜头都从我爸身上，转向了脸色惨白的林薇。

我对着话筒，声音清晰。

“大家别误会，我不是在举报我爸，我是在做尽职调查。”

“作为未来的继承人，我有权知道公司的每一笔‘非正常损益’。”

“毕竟，这18个亿，够买多少家上市公司的原始股了。”

“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变成了各位‘阿姨’的爱马仕和下午茶啊。”

发布会不欢而散。

第二天，姜氏集团股价开盘一字跌停。

董事会的电话快要把姜振海的手机打爆。

他被迫同意，让我进入审计部，“协助调查”，自证清白。

同时，我妈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全部被停了。

我和她去商场，她想给我买条裙子，庆祝我入职。

结账时，收银员拿着卡刷了好几次，抬头。

“不好意思女士，您的卡被冻结了。”

我妈的脸瞬间涨红。

我拿出自己的卡递过去，面无表情地输入密码。

然后，我当着她的面，给顾言打了电话。

“以我妈的名义，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

“诉求是，姜振海先生支付婚内配偶赡养费。”

不到半天，姜振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像是要吃人。

“姜念念！你敢冻结我的个人资产！”

“爸，别激动。”

“我只是在帮你履行法定义务。”

“你停了我妈的卡，总得让她有钱生活吧？法院只是帮你体面一点。”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和粗重的喘息。

周一，我正式入职姜氏集团。

林薇已经不在总裁办了，被调去了行政部。

她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夹，笑盈盈地放在我桌上。

“念念，欢迎入职。”

“这些是公司成立以来的一些旧账，你先熟悉一下。”

她身后的几个女同事，都是姜振海养在公司的情人，此刻正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

她们想用这些废纸堆成的山，把我埋在公司最不起眼的角落。

我翻开一本落满灰尘的账本，纸页泛黄，散发着霉味。

我笑了。

我爸以为把我放进审计部是把我扔进油锅。

他忘了，我学金融的，审计部对我来说不是油锅，是自助餐厅。

他藏了多少年的烂账，现在都是我的KPI。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一摞摞的账本分门别类。

第四天，我在一份毫不起眼的子公司年度报表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名字。

星海传媒。

一家连续亏损五年，却始终没有被清算关停的娱乐公司。

法人代表，周凯。

我把这个名字输进搜索引擎。

一分钟后，我看着屏幕上周凯和林薇的家庭合照，笑了。

原来是林薇的表哥。

我顺着星海传媒的资金流向往下查，一条条线索清晰地指向几十个私人账户。

这些钱，最终都变成了林薇和我爸那些“宝贝们”的房产、豪车和奢侈品。

一个完美的资金中转站。

我刚把整理好的资料存进加密U盘，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我桌边响起。

“念念姐……”

是新来的实习生，安安，才十八岁，长得清纯无辜。

也是我爸“宝贝们”名单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这个季度的报表，有几个地方我不太懂，您能教教我吗？”

我抬眼看她。

“我教你，你能学会吗？”

她眼圈一红，泫然欲泣。

我没理她，把一份流程文件推过去。

“照着这个做。不懂的，去问你领导。”

“我的领导……就是林薇姐。”

“那就去问她。”

几天后，办公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声。

安安跌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半个公司的人都围了过来。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林薇第一时间冲过去，把她扶起来，满脸心疼。

“安安，别怕，有委屈跟姐姐说，谁欺负你了？”

安安抽噎着，手指颤抖地指向我。

“念念姐……她逼我做假账……”

“她说我不听话，就把我赶出公司……”

我还没开口，林薇已经举起了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是我冷漠的声音，被剪辑得支离破碎。

“照着这个做。”

“不懂的，去问她。”

“我教你，你能学会吗？”

每一句，都成了我职场霸凌、威逼利诱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