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娘娘，林姑娘让人送来的安神汤，说是看您晚膳用得少，特意炖的。”

我接过汤盅，道了谢，关上门。

汤还温着，泛着淡淡的药香。我走到窗边，将汤慢慢倒进花盆里。

倒到一半，我忽然停住手。

不，不能倒。

我将剩下的半盅汤放在桌上，从妆匣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粉末进去。那是我从冷宫带出来的另一种东西——能让人短时间内脉象紊乱，状若心疾发作的药剂。

我喝了一口汤，将剩下的倒掉，然后躺回榻上。

约莫一炷香后，我开始剧烈咳嗽，呼吸急促，额上冒出冷汗。我用力拍打床沿，弄出很大声响。

很快，外面传来脚步声，小宫女惊慌地推门进来：“娘娘！您怎么了？”

“药……我的药……”我捂着心口，气若游丝。

小宫女吓坏了，转身就跑：“奴婢去请太医！去禀报殿下！”

我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慢慢停下咳嗽，擦去额上的汗。

萧璟来得比太医还快。他冲进房间时，外袍都没穿好，脸上是真切的惊慌。

“阿沅！”

他冲到床边，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暖，也很稳，可我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药……”我虚弱地说。

萧璟转头怒吼：“太医呢！”

太医连滚爬爬地进来，给我诊脉，扎针，忙活了好一阵，我才“缓缓”平静下来。

“太子妃这是心疾复发，需静养，万万不可再受刺激。”太医战战兢兢地说。

萧璟脸色难看，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人。他坐在床边，看着我的眼神复杂：“怎么突然就……”

“许是……累着了。”我轻声说，“殿下，生辰宴的事，我怕是……”

“罢了罢了，”他打断我，“你好好养着，宴席的事让晚晴自己操办。”

“那怎么行？”我摇头，“林姑娘是客，怎能让客人操劳？还是我……”

“我说了，你养病。”萧璟语气强硬，但握着我的手紧了紧，“阿沅，你要快点好起来。”

我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忽然想起三年前，我怀月儿时也曾突发心疾，他也是这样守在床边，一整夜没合眼。

那时他说：“沅儿，你若有事，我此生再不纳妃。”

后来月儿出生，我落下病根，他纳了第一个侧妃。再后来，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林晚晴出现。

“殿下，”我轻声问，“若我好不了了，你会如何？”

萧璟一怔，随即皱眉：“胡说什么？太医说了，好生将养便会好。”

“若真的好不了呢？”我执拗地问。

他沉默片刻，抬手抚了抚我的发：“无论如何，你都是月儿的母亲，我的太子妃。”

我闭上眼，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