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脆的骨折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我的左臂被生生掰断了，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向身后。

我飘在空中，下意识地想捂住手臂尖叫。

可我感觉不到疼。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似乎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但正在气头上的她，只当是我在故意较劲。

“把胳膊绷这么紧？行，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她加大了力气，硬生生把毛衣扒了下来。

随手扔进旁边的脏水桶里。

“再给你送一口吃的我就是狗！”

妈妈啐了一口唾沫在姜汤洒出的痕迹上。

转身拉着爸爸回屋。

“砰！”

大铁门再次重重关上，反锁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秋衣，躺在冰冷的雪地里。

断掉的手臂扭曲着指向上方，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雪越下越大了。

雪花落在我不瞑目的眼睛上，一点点将我掩埋。

大年初一。

暴雪下了一整夜。

我的尸体彻底看不见了，成了不起眼的雪堆。

只有大黄一直趴在雪堆旁，用身体护着那一小块地方。

上午十点，院门被敲响。

大姨一家提着礼品踏雪而来。

进门扫视了一圈，有些疑惑地问：

“怎么没看见招娣？”

“这大过年的也不出来拜个年？是不是又躲懒呢？”

妈妈正给妹妹剥砂糖橘。

“那丫头不懂事，昨晚偷吃给祖宗供的贡品。”

“被我训了两句，现在躲屋里赌气不肯出来呢。”

“别管她，这孩子心眼小，随她奶奶，爱记仇。”

爸爸在一旁补充。

“从小就惯坏了，脾气倔得像驴。”

“不用管她，等饿了自己就出来了。”

“现在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稍微说两句就闹自杀闹绝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