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只养了八年的老狗，正对着我的尸体低鸣。

它用鼻子把自己的破饭碗推到我尸体的嘴边。

碗里有半个冻硬的馒头。

它在喂我。

“汪——”

大黄突然仰头凄厉地叫了一声。

屋内的妈妈不耐烦地起身。

“大过年的狗叫什么叫，丧气！”

“是不是那个死丫头又虐待狗了？”

“我出去看看，要是她敢拿狗撒气，腿给她打断。”

妈妈抓起一把瓜子，披上羊绒披肩走向大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风灌入。

她缩了缩脖子，厌恶地看向狗窝的方向。

我站在她面前，拼命挥手。

“妈，我在这。”

“妈，我好冷，能不能让我进屋？”

她的目光穿过我的灵魂，落在了那具蜷缩的尸体上。

妈妈并没有第一时间骂人。

她站在门口，盯着我瘦小的身影看了几秒。

眼神中闪过极短的迟疑。

她转身回屋。

片刻后，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汤走了出来。

她走到狗窝旁，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雪。

语气虽然僵硬，但难得没有带刺。

“行了，别在那演苦肉计了。”

“大过年的，让邻居看见了还以为我虐待你。”

“妈也不想让你冻死，先把这碗姜汤喝了。”

飘在空中的我，死寂的心竟然剧烈颤抖起来。

我在半空中哭着喊：

“妈，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

“我不喝红烧肉汤了，我喝姜汤就够了。”

妈妈弯下腰，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把碗凑到我的嘴边。

“快喝，喝完滚进屋去，别让你爸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