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唐衔月连忙捂住手机收音口，抬头看向突然推门而入的容晏书。“没什么。”她轻声说，勉强扯出一抹笑，“我在给爷爷打电话问好。”容晏书神色疲惫，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衬衫领口微敞，隐约可见锁骨处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他并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道：“我有点事要忙，这几天就不过来了。”唐衔月点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缓松开捂着手机的手。电话那头，容老爷子长叹一声：“衔月，晏书失去你，是他没福气。”唐衔月眼眶一酸，喉咙发紧：“爷爷，离婚的事……我想亲自告诉他。”“您先别跟他说，好吗？”容老爷子沉默片刻，声音苍老而疲惫：“爷爷老了，现在确实力不从心，管不住他了。”“既然你想好了要离，那就离吧。”他顿了顿，嗓音微哑，“爷爷只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地过完这一生。”唐衔月死死咬住下唇，眼泪无声滚落。“爷爷，我一定会的。”“您放心。”出院后，唐衔月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容晏书一次也没有回来。倒是裴语青的朋友圈，每天都会更新。【今天去看了日落，他说晚霞很美，像我们十八岁那年。】配图是容晏书的背影，他站在夕阳下，侧脸轮廓深邃而温柔。【他说我的病会好的，带我去寺庙祈福。】照片里，容晏书低头点燃香烛，眉眼专注。【失眠的夜晚，他陪我聊到凌晨三点。】……唐衔月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指尖微微发抖。她早该习惯的。可心脏还是像被钝刀一点点剜开，疼得她几乎窒息。直到一通电话打破沉寂。“衔月！你快来医院！书哥出事了！”电话那头，容晏书的兄弟声音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慌乱。唐衔月心头猛地一跳，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医院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唐衔月跌跌撞撞地跑到急救室门口，迎面撞上一张病危通知书。“家属签字！”医生语气急促。唐衔月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笔。“怎么回事？！”她抬头看向容晏书的几个兄弟，声音发颤。几人脸色阴沉，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角落里哭得梨花带雨的裴语青。“你问她！”其中一人咬牙切齿。裴语青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解释。她半夜心血来潮，想去山上看流星，容晏书便陪她去了。结果路上遭遇连环车祸。千钧一发之际，容晏书推开她，自己却被撞得浑身是血，当场昏迷。“都他妈是你作出来的！”容晏书的兄弟怒不可遏，“从小到大，书哥为你受过多少次伤？你要星星他给你摘星星，要月亮他给你捞月亮，宠得你无法无天！”“七年前为了给你过生日，他高烧39度还开车去接你，结果半路出车祸，肋骨断了两根！”“还有十八岁那年，你非要去滑雪，他为了护着你，自己摔下山崖，差点没命！”“现在又因为你——”“够了！”医生厉声打断，“病人失血过多，医院血库告急！你们谁是O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