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垂下眼，没说话。容晏书也没再解释，只是伸手接过她喝完的水杯，又替她掖了掖被角。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着熟悉的温度。唐衔月恍惚想起从前。她第一次来生理期吓得直哭，是他红着耳朵给她科普生理知识；她得流感高烧不退，是他不顾传染风险守了三天三夜。他待她好到了极点，好到她曾经天真地以为，日久总能生情。她闭上眼，胸口闷得发疼。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点滴落下的声音。直到——“叮。”容晏书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两条、三条……消息轰炸般涌入，屏幕不断闪烁。唐衔月睁开眼，看到容晏书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回复，按灭了屏幕。可没过几秒，手机又亮了。裴语青的名字刺眼地挂在通知栏。唐衔月扯了扯嘴角，轻声说：“你要是担心她，去陪她就好。”容晏书脸色冷了几分，语气淡淡：“她现在状态很稳定，只是在无理取闹，现在需要照顾的人是你。”唐衔月静静地看着他。可你刚才明明看了手机。你的心早就飞到她那里去了。她没拆穿，只是笑了笑：“嗯。”容晏书眉头皱得更紧，再次解释：“你别多想，当年她父母做的事，我们容家永远不会原谅。”话音未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裴语青站在门口，眼睛通红：“原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她声音发抖，“那你还管我死活干什么！”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容晏书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追了出去！唐衔月怔了两秒，随即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踉跄着跟了上去。天台上，风很大。裴语青半只脚已经悬空在外，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整个人摇摇欲坠。容晏书厉声喝道：“裴语青！下来！”裴语青回头看他，眼泪模糊了视线：“我还有什么下来的必要？你那么恨我，满心满眼都是唐衔月！”她声音哽咽，近乎嘶吼：“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有多爱我？为什么我们会变成今天这样……当年的事，错的明明不是我啊！既然如今你爱上了别人，我还不如去死！”说完，她作势就要跳下去！容晏书猛地冲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死死盯着她，声音压抑到极致：“这是我和爷爷做的交换！”“只要我陪在衔月身边一天，你就能在国内多留一天！”轰！唐衔月站在天台门口，如遭雷击。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容晏书会突然陪在她身边。原来，只是为了延长裴语青的停留期限。裴语青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那你……还爱我吗？”容晏书沉默了很久。久到唐衔月以为他不会回答。眼看裴语青又要往栏杆外探身，容晏书才猛地冲过去拽住她：“我爱！我他妈一直爱着你！满意了吗？”裴语青哭得更凶了，猛地揪住他的领带，踮脚吻了上去！容晏书起初还推拒了两下，可最终，他像是彻底放纵了自己，扣住她的后脑，疯狂地回吻！仿佛要把这些年的遗憾全都补回来。唐衔月站在远处，浑身冰冷。她看着他们接吻，看着容晏书失控地搂紧裴语青的腰，看着他吻得那么深、那么重，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她想起容晏书每次和她接吻都温柔克制，原来不是性格使然，只是不爱。她早该知道的。她转身，一步一步转身离去。回到病房，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她拿起手机，指尖在爷爷的号码上悬停片刻，终于按了下去。“爷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想和晏书哥离婚。”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是不是那小子又做了什么？！”“不是。”唐衔月摇摇头，眼眶发红，“是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做夫妻。”“他对我很好，可那不是爱。”“爷爷，我哥哥去世后，您带我回家那天，不是答应过会满足我一个愿望吗？”她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落下。“我现在想用这个愿望。”“请您同意我和晏书哥离婚。”下一秒，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容晏书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同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