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年初一。

一大早，我就被老妈从被窝里拽出来。

“快点收拾，去你大舅家拜年，别让人家等。”

表哥孙阳就是大舅家的。

想到昨天的不快，本想拒绝。

可看我妈那高兴劲儿，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每年给大舅家的拜年礼，是最贵重的。

茅台酒、车厘子、燕窝、土鸡、年猪……

车后备箱都快装不下了。

我妈还觉得不够。

手里还要拎着刚从菜市场买的皮皮虾、鲍鱼、蒜苔、黄瓜……

感觉她是要把今天午饭的菜都给买了。

往年我和老爸还会说几句，但今天谁都没说话。

好像只要不说，这个家就还能继续维持。

到大舅家的时候，都没人出来迎一迎。

买的东西都是我们一家三口给搬进屋的。

怕我发脾气，老妈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大过年的，你别找不痛快！”

我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进了屋，我们就被晾在客厅。

大舅还没起床。

舅妈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表哥在书房弄什么直播。

没人给我们拿水果，甚至没有多一句寒暄。

我全身不适应，一个劲儿的给我爸使眼色，想走。

可我爸摇了摇头。

再看我妈，她丝毫不在意，去书房找表哥聊天了。

本来我就压着火。

结果，小姨一家来了以后，我就更忍不了了。

“哎呀，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小姨一家刚进门，舅妈、表哥就都站在门口迎接。

我看了一下，他们拿的就是普通的牛奶、啤酒。

很显然，舅妈和表哥就是对我家有意见。

小姨他们刚坐下，舅妈迅速从储藏室搬出饮料、葡萄、坚果、橘子、瓜子。

甚至还有一盒车厘子和草莓。

满满当当地摆了一茶几。

我感到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

我爸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也在尽力维持体面。

只有我妈，就好像浑然不觉，依然对着表哥嘘寒问暖。

“妈。”我声音有些发抖，“我们走吧。”

我妈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走？饭还没做呢。”

每年来大舅家，午饭都是她做。

我看着都累，偏偏她乐在其中。

“舅妈明显不欢迎我们。”我压低声音，“你看她对待小姨家的态度……”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些做什么。”

“可是一家人会连杯水都不给倒吗？”我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我妈的脸色沉了下来。

“要走你自己走，没人管你！”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我径直走向门口，穿上鞋，开门离开。

我爸本来要追出来，被我妈给拦住了。

他就给我转了五千块钱，让我自己逛街散散心。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

我忍不住又想起帖子下面的评论。

越想越觉得表哥是我妈亲生的。

可我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害怕这个家因此就散了。

实在是太郁闷，就走进一家超市，想买瓶水冷静一下。

在饮料区挑选时，老板和她女儿不时向我这边看。

我起初没在意，但当结账的时候，他们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一种不安的感觉笼罩了我。

我快速结账离开超市。

在门口躲了一会儿。

超市里聊天的声音，全部传进我耳朵。

“她就是姜彤！我们高中的时候一个学校。”

“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还跟亲妈雌竞！”

“脸真大，怎么好意思跟表哥要一万红包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

我什么时候跟妈妈雌竞了？

还有，一万红包又是什么鬼？

就在我一头雾水的时候。

高中的同桌发给我一个直播间链接。

【姜彤，你妈和你表哥在直播间聊你呢。】

【这个直播昨晚开始的，已经有10万+在看了。】

我大脑“嗡”的一声。

颤抖的点开直播间。

画面里，表哥和我妈都戴着面具。

但熟人一眼就能认出他们是谁。

直播间标题，格外刺眼：

【姑妈谈心：为什么现在的女儿总和妈妈‘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