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盒子。

吓得直接关机。

这时，视线扫过沙发上的红色长发。

那是妈妈的。

我鬼使神差的拿起头发，若有所思。

如果表哥是我妈亲生的？

如果我不是我妈亲生的？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我都不敢去面对。

电视里的春晚还在热热闹闹的播放。

我扔掉头发，用力闭上眼睛，只想用睡眠麻痹自己。

不知不觉，还真就睡着了。

或许忧思过重，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窗外的鞭炮声震耳欲聋。

我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滑落一条厚实的毛毯。

我记得自己没盖这个。

“醒了！正好起来吃饺子！”

老爸端了两盘饺子从厨房走出来。

“快去洗手！今年包的是白菜肉馅！”

老妈端着一盘猪手和饺子从厨房出来。

一切如常。

就好像那场摔碗砸盘的暴风雨从未发生过。

我愣在原地。

恍惚间，无数个除夕夜记忆涌上心头。

六岁那年，我妈多给表哥一百块压岁钱，我哭闹不休。

爸爸因此埋怨了妈妈几句。

我妈就哭着要回娘家，老爸黑着脸在阳台抽烟。

可快到零点，饭桌上还是会出现热腾腾的饺子。

十岁那年，我高烧不退，我妈却为了给表哥买运动鞋，把我扔家里。

爸妈第一次吵架。

可快到零点，他们端出一盘饺子，一家人还是吃了顿团圆饭。

年年如此。

无论吵得多凶，闹得多僵。

爸爸都会先低头道歉，默默收拾残局；

妈妈会系上围裙，回到厨房。然后热气腾腾的饺子被端上来。

仿佛那些激烈的言语，都被“过年”这两个字一笔勾销。

仿佛只要饺子下了锅，所有矛盾都能被热气蒸腾掉。

“愣着干嘛？快来吃呀！”

老妈摆好碗筷，老爸已经把醋碟调好了。

妈妈的多放蒜，我的少放辣椒油，他都记得非常清楚。

“来，趁热吃。”

老妈给我夹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饺子。

我第一口就咬到了硬物。

是一枚洗得锃亮的五毛钱硬币。

“哟，吃到钱啦！今年我闺女要发财！”

我妈立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我爸也笑：“运气不错。”

我哽咽的又夹起一个饺子，小心咬开。

里面是红糖。

“吃到糖了？甜甜蜜蜜！”老妈笑得更开心。

我低头吃饺子，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流。

妈妈每年都会包好几个“特殊”饺子。

并确保它们最终都进入我嘴里。

无论之前吵得多凶，这件事她从未马虎过。

老家管这叫“咬福”。

我知道，妈妈是爱我的。

只是，她更偏袒表哥。

电视里，春晚主持人正倒数：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窗外，整个世界都在炸响。

这个家好像又恢复了“过年该有的样子”。

妈妈没有再提接济表哥的事。

那个真相，我也不想再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