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爸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水波不断扩散。

一周后，他直接到学校找我。

当时我刚下课，走出教学楼就看见他靠在车边等我。

“爸？”

我有些意外的走过去。

“上车，带你去吃饭。”

他拉开车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有些话，确实需要说清楚。

他带我来的餐厅很高档，人均消费够我妈挣一个星期了。

我爸点了很多菜，不停地往我碗里夹。

“多吃点，看你瘦的。”

“爸，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我爸放下筷子，看着我：“小凡，爸爸以前做得不好，我承认。”

“但我现在有能力给你更好的生活。你知道我公司一年赚多少吗？七位数。你那个弟弟，还没上小学，我已经给他存好了出国留学的钱。”

我默默听着。

“你是我儿子，我的长子。将来我的公司都是你的，只要你回来。”

“你妈那边，我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晚年无忧。”

他语气恳切的说。

“我妈不会要你的钱。”

“那是她的事，我只在乎你。”

我爸声音有些激动：“你看看你现在，穿的是什么？用的手机是什么牌子？你本来可以过得更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觉得现在不好。”

“是，我们没有大房子，没有名牌衣服。但我妈给了我她能给的一切。她教会我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坚持，什么是爱。这些比任何钱都重要。”

我爸沉默了，点燃一支烟，语气沉重道：“你还小，不懂。等你在社会上碰壁了，就知道钱有多重要。”

我站起身轻声说：“也许吧。”

“但我宁愿在碰壁时，知道家里有人真心等我回来，而不是空荡荡的大房子。”

离开餐厅前，我回头看着我爸说：“爸，如果你真的关心我，就请尊重我妈。她不容易。”

回到学校后，我给我妈打了电话，告诉她我和我爸见面的事。

“他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

“按自己的想法活。”

我妈说。

“我知道。妈，林叔最近还常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嗯，他常来帮忙。昨天还把后门的台阶修了，说怕我们绊倒。”

我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柔软。

我的计划在顺利进行，但我也知道，我爸不会轻易放弃的。

果不其然，两周后的一个早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许凡吗？我是王律师，受你父亲委托，想和你谈谈监护权变更的事。”

我挂断电话，气得手在发抖。

我爸要用法律手段了。

我立刻请假回家，在路上给林叔发了条信息：“林叔，我爸要抢我的监护权，请帮忙。”

到家的时候，林叔已经在店里了。

他和我妈坐在桌边，桌上摊着一些文件。

“小凡回来了。”

我妈站起来看着我，眼圈是红的。

“妈，怎么回事？”

“你爸找了律师，说要变更监护权，理由是我无力抚养，生活环境不利于你成长。”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

“别担心，我们也有办法。”

林叔拍拍她的手，轻声安慰：“我有个朋友是律师，我已经咨询过了。小凡已经年满十八岁，法院会尊重他本人的意愿。而且，我们有证据证明你完全有能力抚养小凡。”

林叔的朋友李律师第二天就过来了。

她是一个四十多岁，精明干练的女人。

她仔细看了我爸那边发来的文件，冷笑一声。

“就凭这些？几张餐馆照片，一份低收入证明？”

她把文件扔到桌上，冷声道：“陈先生那边太自信了。小凡，明天你跟我去一趟律师事务所，我们准备应诉材料。”

“律师费需要多少钱？”

我妈担心地问。

“林建国已经付了。”

李律师说，随后又开口：“他让我和你说，是朋友，不收钱。”

我妈侧头看向林叔，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一旁的林叔被拆穿后有些不好意思：“小云，这么多年同学，这点忙应该的。”

那一刻，我看到了我妈眼里闪烁的泪光，不是悲伤，而是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