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司顶楼的内部审讯室，白得刺眼。

冷气开得很足，吹得我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娜和法务部经理一左一右，像审犯人一样轮番对我进行轰炸。

“苏念，你最好老实交代！你的同伙是谁？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现在坦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等我们把证据交给警方，你就等着坐穿牢底吧！”

李娜的表情尤其狰狞，她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你这个贱人！装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原来一肚子坏水！早知道你不是好东西！”

我紧紧地攥着口袋里的手机，那里有我和白雯雯在茶水间的录音。

这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我不能现在拿出来。

因为主位上，还坐着一个人。

顾衍。

他从进来后就一言不发，只是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需要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这份录音发挥最大作用的时机。

我在等。

等那份本该在今天出来的DNA报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如果，如果那份报告在我被送走前还到不了，我就完了。

李娜见我死不开口，失去了耐心，她一拍桌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把她绑起来送去派出所！”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付费卡点

总裁秘书辛西娅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甚至忘了敲门。

“顾总！”她喘着气，快步走到顾衍面前，将文件袋“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鉴定中心的加急报告，刚刚送到的！”

审讯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那份文件袋，又看看我，满脸疑惑。

只有顾衍，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似乎没有勇气去打开它。

他的手，在发抖。

辛西娅看了一眼僵持的局面，一咬牙，自己撕开了文件袋，将里面的几页纸抽出来，直接摊开在了顾衍面前。

顾衍的目光，落在了报告的最下方。

那一行用黑体加粗的结论上。

“……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顾衍为苏念的同胞兄长，亲权概率为99.9999%。”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看到顾衍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被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没有理会。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眼睛瞪得极大，然后又猛地抬起头，看向我。

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再是冰冷，不再是厌恶。

而是滔天的悔恨、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就在这时，一个娇弱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哥……哥？这是什么？”

白雯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她看到了报告上的字，那张美丽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衍、我、还有那份报告之间来回移动，大脑都已经宕机。

而我，在所有人的震惊中，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了我的手机。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白雯雯，又看了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顾衍。

然后，我按下了播放键。

白雯雯虚伪又亲切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这是我给你赔罪的礼物，一套护肤品……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就当是我们交个朋友，以后在公司，有什么事我罩着你！”

……

录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在场某些人的脸上。

李娜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惊恐，再到一片空白。

白雯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我关掉录音，平静地举起手机，对着顾衍。

“这是她塞给我的‘礼物’。”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U盘，就在这个盒子里。”

真相大白。

这是一个从头到尾的、恶毒的栽赃陷害。

而他，这个刚刚被证实是我亲哥哥的男人，就在几分钟前，还亲手将我这个失散三十年的妹妹，当成一个小偷和商业间谍，送上了审判席。

“噗通”一声。

顾衍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他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翻倒的椅子上，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

他看着我，嘴唇嗫嚅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涌出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他刚刚，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