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明轩像一条疯狗，在我挂断电话后不到半小时，就出现在了秦瑶家楼下。

他大概是全天下最了解我的人，知道在这座城市里，除了那个“家”，我唯一的去处就是这里。

“程悦！你给我下来！”

“程悦！你躲着算什么！有本事把话说清楚！”

他嘶吼着我的名字，完全不顾已经是深夜，也不顾一扇扇窗户后面亮起的灯和探究的目光。

我站在二楼的窗帘后面，冷冷地看着楼下那个状若癫狂的男人。

他穿着昨天那件我给他买的驼色风衣，头发凌乱，面容扭曲，和我记忆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形象判若两人。

或者说，这才是他撕下伪装后，最真实的样子。

“这混蛋！我去泼他一盆冷水！”秦瑶气得在屋里走来走去，抓起暖水瓶就要往阳台冲。

“别去。”我拉住了她。

“就让他这么在下面丢人现眼？”秦瑶恨铁不成钢。

“不。”我摇摇头，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楼下那个撒泼的身影，按下了录像键。

我要把他这副丑陋的嘴脸，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

这会是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周明轩在楼下喊了十几分钟，嗓子都喊哑了，见我始终没有出现，他换了策略。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他的短信轰炸。

“悦悦，我错了，你下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别这么对我。”

“你忘了我们在一起多开心了吗？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誓要相守一辈子的吗？”

“程悦，我警告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再不下来，我就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从哀求，到回忆感情，再到赤裸裸的威胁。

他把一个男人能用的所有低劣手段，在短短几分钟内，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着那句“让你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我笑了。

笑得胸口发凉。

我没有回复他的任何一条短信。

我只是慢条斯理地，打开文件夹，找到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的电子版，上面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写得清清楚楚：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

另一份，是一张照片。

昨天下午，我在一片混乱中，下意识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周明轩跪在地上，仰着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

背景里，刘玉兰在地上打滚的姿态丑陋不堪。

整个画面，充满了荒诞又屈辱的戏剧感。

我把这两样东西，打包，用彩信的形式，发送给了他。

然后附上了一句话。

“想闹大，我奉陪。看看是你比较丢人，还是我比较丢人。”

楼下，周明轩的吼声停了。

我看到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充满错愕和屈辱的脸。

他最在乎的面子，他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被我用这种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狠狠地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悦悦，别这样，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从大学走到结婚，多不容易，你忘了吗？”

不易？

我盯着这三个字，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嘲讽。

“你的不易，就是跪下来，求你老婆把婚前全款买的房子，让给你那个撒泼打滚的妈住？”

“周明轩，别再提过去了。”

“你让我觉得恶心。”

信息发送成功。

楼下那个身影，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蹲了下去，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我拉上窗帘，隔绝了那个令我作呕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