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学校里关于我保研失败，许芮顶替名额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版本有很多。

有人说我面试失利，心理崩溃。

有人说许芮是隐藏的学霸，一鸣惊人。

许芮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开始在朋友圈和校园论坛上，分享她在王教授实验室的“日常”。

今天和师兄师姐讨论课题，明天又晒出高端实验仪器的照片。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天赋异禀、努力上进的科研新星。

我看着她发的每一条动态，一言不发。

我报了学校图书馆的管理员工作，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那些布满灰尘的旧书和期刊。

很多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曾经的年级第一，如今却沦落到这种地步。

许芮来图书馆还书时碰到了我。

她穿着白大褂，妆容精致，身边围着几个新同学。

她看到我穿着管理员的蓝色背心，正在费力地搬一摞厚重的书。

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江杳？你怎么在这里？”

她身边的同学也认出了我。

“这不是上一届的江学姐吗？听说她……”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许芮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杳杳，你怎么没回家？在这里做这个，也太辛苦了。”

“要不要我跟王教授说说，让你来实验室打打杂？虽然你没考上，但接触一下前沿知识也好。”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旁人耳朵里，却是在抬高她自己。

我放下书，直起身，平静地看着她。

“不用了。”

“我在这里，挺好的。”

许芮撇了撇嘴。

“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算了，随你吧。”

她把一本书递给我。

“喏，还书。”

我接过书，是《有机合成路线设计》。

一本对实验操作要求极高的专业书。

书页很新，几乎没有翻阅的痕迹。

我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实验记录。

上面的数据和图谱，错得一塌糊涂。

甚至连最基本的反应条件都写错了。

这是她要交的作业。

许芮看我盯着那张纸，有些心虚，一把抢了过去。

“看什么看！赶紧登记！”

我没理她，拿起桌上的登记本。

“许芮，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不属于那里。”

许芮的动作一顿。

“你说什么？”

“你看不懂最新的文献，你不会设计实验步骤，你甚至连最基本的实验仪器操作手册都要看半天。”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你每天，都在害怕被拆穿吧？”

许芮的脸涨得通红。

“你放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教授都夸我有天赋！”

她声音尖利，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我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在登记本上写下“已归还”。

许芮被我戳中了痛处，又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脸上挂不住。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但她慌乱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她。

我看着她的背影，拿起桌上一支笔。

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化学式。

C?H??N?O?。

咖啡因。

我记得，许芮为了维持精力，每天都要喝三杯以上的超浓黑咖啡。

而过量的咖啡因，会让人产生焦虑、心悸和神经质。

一个心理防线本就脆弱的人，如果长期处于这种状态，会发生什么呢？

我需要一点催化剂。

而图书馆里，就有很多。

比如，那些关于化学实验事故的记录文献。

比如，那些描述化学品中毒后遗症的医学报告。

我会让这些“知识”，以一种非常“偶然”的方式，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