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纪晴侧头看我，掏出一根烟递到我嘴边，乌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鬼使神差地噙在嘴里，湿润的嘴唇触碰到她的指尖，她没有缩回手。

脸上戏谑的神情多了丝默许，只说了句：「江阳，不装了吗。」

当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沉溺在她的目光里，完全没听懂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直到毕业那天，那是她最后一次约我去酒店，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一场欢愉过后，她熟练地给自己点了烟，对我说：「以后我找老公，绝对不找抽事后烟的。」

我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问她为什么。

纪晴笑了，指尖白雾升腾，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江阳，我喜欢纯的。」

听到这句话，让我霎时忘了呼吸。

呵，纯的。

她明明说过我什么都不会，让她无从下手。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原来我的性格，就自动被她归入了「可玩性」系列。

我从回忆中抽离，表情恢复了无波无澜。

蔚来激动地回头，背着包快步小跑过去，又突然转头冲我喊道：「阳哥，你不是也要接儿子放学吗？我们送你吧。」

我刚要开口拒绝，纪晴已经径直走过来，提起我搁在桌上的包，转身往停车场走去，丝毫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车内气氛诡异得安静，只有蔚来时不时说几句话。

纪晴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淡淡回应他，视线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我身上瞟。

蔚来大概是怕我尴尬，主动找话题跟我聊：「阳哥，你平常加班晚，都是你老婆接送孩子吗？」

陡然听到「老婆」两个字，我愣了一瞬，随即摇摇头找了个借口：「她在外地，不经常回来。」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目光落在我手上的戒指上：「这是你的结婚戒指吗？怎么看起来有点褪色，像网上十几块钱包邮的便宜货。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

蔚来察觉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扭头道歉，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鄙夷和莫名的优越感。

也对，比起我几十块的帆布包，他adidiaosi确实算得上奢侈品。

我刚要开口，就被一道笑声打断。

纪晴伸手揉揉蔚来的头，笑得一脸宠溺：「好了，你没说错什么，不用道歉。」

说罢，她透过后视镜看向我，语气似闲聊又似刻意：「穷人都爱面子，你说话这么直，明天上班不怕别人给你穿小鞋吗？」

话是冲着蔚来说的，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一句看似无心的话，藏着赤裸裸的维护，还有对我的警告。

我装作没听见，扭头看向窗外。

和纪晴在一起的三年，类似的话我听了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