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察的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浩的脸上。

他吓得一个哆嗦，腿肚子都在发软。

“不，不是……警察同志，我，我这是……误会，都是误会！”

他的声音结结巴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误会？”

警察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知道报假案是什么性质吗？浪费警力，扰乱公共秩序！”

王大姑见势不妙，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警察同志，您消消气，都是一家人，小宇跟我们开玩笑呢。”

“我们哪知道他把车开回来了，这不是急糊涂了嘛！”

她试图把这盆脏水搅得更浑，把一切都归结于“家庭玩笑”。

警察根本不听她的狡辩。

“王浩，跟我们回所里一趟，把情况说清楚。”

两个警察不由分说，一左一右夹着王浩就往楼下走。

王浩彻底慌了，回头向我投来哀求的目光。

我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警笛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带着王浩远去。

邻居们的议论声更大了，但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世界瞬间清净了。

但这份清静没有持续多久。

我的手机响了，是爷爷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怒吼。

“程宇！你这个混账东西！你马上给我滚到老宅来！”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深吸一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当我推开老宅大门时，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客厅里坐满了人，三姑六婆，叔伯婶娘，一张张熟悉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责备。

爷爷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王大姑坐在他旁边，眼睛红肿，正低声抽泣。

我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像无数根针。

“啪！”

爷爷狠狠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跪下！”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还有脸站着？为了一个破车，你把你哥送到警察局去了！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王家的脸都丢尽！”

爷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王大姑立刻哭天抢地起来。

“爸，您要为我们做主啊！程宇这是要毁了浩浩一辈子啊！”

“他不就是开了一下他的车吗？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浩浩要是留了案底，以后可怎么办啊！”

其他亲戚也纷纷开口。

“就是啊小宇，你太不懂事了。”

“王浩是你哥，你就不能让着他点吗？”

“都是一家人，一辆车而已，闹成这样，让外人看笑话。”

“快给你爷爷和你姑姑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一句句“为了你好”的规劝，像一把把软刀子，割着我的神经。

我爸妈也来了，他们局促地站在人群外围，想替我说话，却被七嘴八舌的指责声彻底淹没。

他们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无力。

我看着这一屋子所谓的“亲人”，他们只关心王家的脸面，关心王浩的前途，没有一个人问我，这一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冷得像一块铁。

一阵冷笑从我的喉咙里溢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满屋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爷爷那张愤怒的脸上。

“如果今天被警察带走的人是我，你们还会觉得是小事一桩吗？”